编辑 | 王娇杨 穆祎璠在孟买的 Deonar 郊区，有一座印度最古老也最高的垃圾山，和18层建筑一般高。孟买著名的18层楼高垃圾山 | @ Saumya Roy，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每天早上，Farha Shaikh 都会站在这座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垃圾山的山顶，等待垃圾车的到来。这位19岁的拾荒者自记事起，就已经开始在 Deonar 的这些垃圾堆中搜寻有用之物了。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从这些粘稠的垃圾堆中，她通常会捡出塑料瓶、玻璃和电线，出售给城中繁荣的垃圾回收市场。但她特意搜寻的是旧手机。
每隔几周，Farha 就能在垃圾中捡到一部“死去的”手机。她会动用她贫乏的积蓄找人把手机修好。一旦手机能重新开机了，她晚上便能在手机上看电影、玩游戏、和朋友们发短信或者通电话。但这些手机也只能撑上几天或几周，Farha 与外界的联系将再次中断。她便要继续每天花大量时间去捡垃圾，再卖给废品回收站，继续寻找下一步手机去修复。Deonar 垃圾山由超过1600万吨垃圾组成 | @ AFP，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孟买 Deonar 的垃圾山脉由1600万吨垃圾堆成，分成8座小山，延绵300公顷，是印度最大和最古老的垃圾山，高达36.5米。
山的外围是海，贫民窟也已蔓延建设到陡峭的垃圾山坡上。这里不断腐烂的垃圾一直在释放例如甲烷、硫化氢、一氧化碳等有害气体。2016年，这里爆发了一场火灾，火烧持续数月，给孟买带来了严重烟雾。根据2011年一项印度污染监管机构的报告：垃圾焚烧贡献了11%的可吸入颗粒，这是城市空气污染的主要原因。Deonar 垃圾山于2016年1月28日爆发火灾，其产生的烟雾大面积影响孟买城区 | @ NASA，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德里智囊团科学环境中心（CSE）一项2020年的研究显示：全印度有3159座这样的垃圾山，容纳了约8亿吨垃圾。
在孟买，有一件为了关闭 Deonar 垃圾场的法律诉讼已经持续了26年，但在那里倾倒垃圾的行为仍在继续。印度的垃圾山长久以来都是政府官员和政客们的一道难题。今年10月1日，莫迪总理宣布将斥资近130亿美元用于一国家清洁项目，该计划包括建设一系列垃圾处理厂，用来逐渐替代类似于 Deonar 垃圾山的露天垃圾堆场。Deonar 的垃圾山在2016年年初发生了一场火灾 | @ REUTERS，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不过，专家们对此表示怀疑，CSE的项目副经理 Siddharth Ghanshyam Singh 表示：“尽管在小一点的城市已经有成功案例，但要治理这么大规模的垃圾山有点难度。
” 全球反垃圾焚烧联盟（GAIA）的印度国家协调人 Dharmesh Shah 也表示：“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问题，但我们必须接受：如果你住在像孟买或者德里这样的大城市，那么垃圾山是必然存在的。” 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自2000年开始，印度已经通过了好几项要求市政当局妥当处理垃圾的法规，但大多数邦只进行了部分执行，而且，印度也没有足够的垃圾处理厂能够用来运作。孟买，这座印度的商业和娱乐中心，有两千多万人在此生活，却只有一个垃圾处理厂。目前，有计划在 Deonar 建造一座将垃圾转化为能源的处理厂。
孟买的繁华都市夜景 | © Towering Goals Shutterstock，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莫迪总理说他计划创造新的绿色工作机会。但这使得像 Farha 这样的拾荒者很焦虑。自从2016年的那场火灾，他们得以进入垃圾山的难度大大增加。市政当局增加了安保措施，防止拾荒者进入，以免他们点火烧掉轻质垃圾，以获取能买高价的废金属。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那些偷偷逃进去的拾荒者通常会被殴打、拘留，然后再被送回去，虽然也有一些人会贿赂保安，或者在巡逻队开始工作的天亮前就进入垃圾山。
如今，这种“垃圾分离”的焚烧方式很少在 Denoar 现场发生，许多垃圾在城市内就已经提前被分离了，因此，到达 Deonar 的有价值垃圾一直在逐步减少。于是，Farha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捡到过旧手机了。如今，她每天要花至少50卢比（大约5元）去贿赂保安以进入 Deonar 垃圾山。为了回补贿赂成本，她甚至想从来自新冠医院的医疗废物中寻找机会。印度每天产生的大量新冠废弃物对垃圾处理带来巨大挑战 | @ BBC，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不过，她的家人叮嘱她不要去捡那些“有害的”新冠垃圾。
因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不断地收集塑料然后去转卖。如今，印度高层虽然已下雄心要升级印度的垃圾处理方式，但是短期内，这些“传奇的”垃圾山仍将是广大拾荒者们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一名在 Deonar 垃圾山分捡垃圾的男子 | @ Atul Kamble，图源：“印度通”微信公众号 这座城市将一直输出新的垃圾，这座垃圾山也将不断容纳它们。但拾荒者的境遇已越来越艰难。Farha 说：“就算不是疾病，饥饿也会杀死我们。”
本文转载自“印度通”微信公众号2022年1月18日文章，原标题为《印度最高最大最古老的垃圾山》，作者为Z.H.本期编辑：王娇杨 穆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