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近年印度与美国的战略接近日趋明显。印度对美国的拉拢由反应冷淡转向积极，双方的系列军事合作协定把美印关系推到北约盟友水平；美印联合军事演习已机制化和常态化；确立了军工合作线路图；2023年莫迪访美更是全面提升美印科技和军事合作，两国军工合作的密切程度史无前例。抗衡中国是印美战略接近的共同利益和主要动因，但印美战略接近也存在诸多制约因素和结构性障碍，如美国对印度的经济援助有限，忽视印度的战略关切；而印度奉行“战略自主”原则、不完全信任美国、不愿与美国捆绑过紧，顾忌与俄罗斯的关系及合作，以及担心与中国进入全面对抗，都制约着印美两国未来恐将难以形成军事同盟关系。
南亚研究通讯特此整理本文，供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网络近年来美国对中国实施战略遏制，大力推行“印太战略”并拉拢印度，同时中印之间长期存在的大面积领土争端尚未解决，随着中国的崛起，印中的国力差距进一步拉大，印度担心中国最终会使用武力解决领土争端，已经把中国视为最大的威胁。2020年6月发生在中印边界西段加勒万河谷的冲突导致人员伤亡后，印度不但向中印边境地区大举增兵，还以安全为借口在国内掀起反华浪潮。印度政府先后禁用了320多款中国网络App。其实在当年4月，印度政府就规定与其周边接壤国家的投资者必须获得印度监管机构批准才能在印度投资或增持印企股份，由于其他陆上邻国对印度投资很少，该规定实际上就是针对中国。
大量中资企业在印度受到打压，150多项中资企业的投资项目未被印度政府批准。印度政府的种种作为，大有在政治、军事上与中国对抗，经济上与中国全面脱钩之势。与此同时，印度却与美国持续进行战略接近。
一、印美关系近年持续升温印度对美国拉拢的反应由冷淡转向积极。针对美国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印太战略”，由于印度（位于印度洋）与日本、澳大利亚（位于太平洋）构成的战略安全三角关系能够帮助美国管控大部分印太地区，三国的地位举足轻重。由于日、澳都是美国的盟友，印度是否参与决定着美国“印太战略”能否成型。对此，印度最初的态度是不置可否。2018年6月，印度总理莫迪在香格里拉对话会讲话中表示，印度并不把“印太”地区视为一个战略，也不认为它是一个由有限成员组成的集团，也不是一个试图占主导地位的集团，我们绝不认为它是针对任何国家的。
对美国提出的“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建议，印度停留在副部级以下官员参与的水平。但2020年6月加勒万河谷冲突后，印度几乎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积极迎合美国的“印太战略”，2021年9月QUAD提升到了峰会层级。系列双边军事合作协定把美印关系推到北约盟友水平。2020年10月27日，美印两国签署了共享地理空间情报的《基本交流合作协议》，加之2016年和2018年签署的《后勤交流协定备忘录》和《通信兼容与安全协议》，使美印具备了成为军事盟友的条件。2018年8月，美国将印度列为“战略贸易授权国”（简称STA-1），放松了对印度高科技产品销售的出口管制，使其成为唯一列入这一名单的南亚国家。
2019年7月，美国参议院通过决议，授予印度为美国“准北约盟友地位”，在军事技术转让方面给予其北约盟友待遇。这使美国对印度武器出口金额从2008年的接近零上升到2020年的累计超过200亿美元。美印举行联合军演已机制化和常态化。近年来，美印还把原来的双边“马拉巴尔”海军联合演习扩大为美日澳印四方联合军演，成为QUAD机制的实质军事内容。2019年11月美印举办的“老虎凯旋”联合军演，1200名印军官兵与500名美军官兵参与，这是美印首次举行陆海空三军联合演习。2022年12月，美印军队在印度的北阿坎德邦靠近中印边界地区举行“准备战争2022”联合军演。
从2023年开始，美印将举行固定的年度联合军演“准备战争演习”。美印确立了军工合作线路图。2023年6月，美国国防部部长奥斯汀访印，双方敲定了未来美印国防工业合作路线图，美方称这将改变两国军工合作的“范式”，“将在空战和陆地机动系统、情报、监视和侦察、弹药和海底等领域加快技术合作和共同生产”。美印国防部部长还发起一项新的合作倡议，即“防务加速生态系统”，要在两国的公司、投资者、创业加速器、研究机构之间建立创新伙伴关系，以推进美印军事尖端技术合作。双方还同意开展两国“安全供应”协议、“相互采购”协议（RDP）谈判，联合生产武器及零部件，除了供应印度外，还可以反销美国及供应其他第三国。
最引人注目的是美印达成协议，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和印度斯坦航空有限公司将在印度合作生产F414航空发动机，为此，美国驻印大使加塞蒂（Garcetti）称，“有时我们与印度的合作比与我们最亲密的盟友都更紧密”。莫迪访美推动美印关系进入新的时代。2023年6月21-24日，印度总理莫迪对美国进行了为期四天的国事访问，这是莫迪2014年出任印度总理以来第五次访美，也是他首次受到最高规格礼遇的国事访问。莫迪还被邀请到美国参众两院发表演讲，这是他于2016年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讲后再次受到邀请，作为外国领导人，此前只有英国首相丘吉尔获得过如此待遇。
莫迪访美前在接受《华尔街日报》专访时说，印美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坚固和深入，印度理应更受重视并在更宽广领域扮演更重要角色。美国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2023年6月在接受《印度斯坦报》采访时说，“天空是印美关系的极限”；而莫迪则高调回应称，对两国的伙伴关系来说甚至“天空也不是极限”。莫迪访美期间，美印发表包括58项内容的《联合声明》，最突出的是把战略科技合作放在优先位置，决定提升双方的《战略科技伙伴关系》，加强包括载人航天、清洁能源、半导体生态体系、人工智能AI等新兴科技的合作；美国支持印度加入由美国主导的“矿产安全伙伴关系”；
美国将协助印度发展下一代6G网络，欢迎印度参加美国的“拆掉换掉”项目，帮助美国将其境内由“不可信赖厂商”制造的电信网络全部拆除更换。美国前驻印度大使蒂莫西·罗默说，“这是一次划时代的访问，在很多方面都具有历史意义”，“我认为从历史后果的角度来看，这将是美印关系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可以看出，近年印美关系空前接近，两国的军事及军工合作超过了美国的很多传统盟国，这让国际社会特别是中国高度关注印美关系究竟会走多远，是否会发展到军事同盟的程度。由于美国还鼓励日澳两个盟国加强与印度的全方位合作，如果印度倒向美国，将在印太地区正式形成针对中国的美日印澳四国同盟，对中国的安全环境构成严重挑战。
二、抗衡中国是印美战略接近的主因反华成为美国朝野共识，拉印制华是其既定战略。世纪之交，小布什
在竞选美国总统时就把中国列为“最大的战略竞争者”，准备对中国采取遏制政策。后来美国虽然把主要精力放在反恐战争上，未能采取像今天这样的对华遏制措施，但此后美国历届政府的对华战略认知都未改变，扶持和拉拢印度平衡中国影响始终是美国的既定目标。自2006年小布什政府与印度签署民用核能合作协议以来，美国加快拉拢印度。奥巴马政府在军事上给予印度北约盟友待遇，放宽对印武器、军事技术、军工合作管制。2010年1月，奥巴马总统发表上任后首份国情咨文时表示：“我不接受美国成为世界第二”，传递了不允许中国超过美国的信号。
2012年6月，美国参议员利伯曼（Joseph Lieberman）在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演讲时指出，“不是美国去平衡亚洲，而是让亚洲国家间实现平衡”，非常露骨地道出了美国的战略意图；本人访谈的美国学者也认为，不管印度主观上是否愿意配合美国遏制中国，但一个强大的印度客观上就可以对中国形成牵制。特朗普上台以来，反华已成为美国朝野共识，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印太战略”赋予印度重要地位，还推动重组世界产业链，把美日等在中国的企业向印度转移，从经济上削弱中国。拜登政府虽然改变了特朗普政府的诸多政策，但却延续并升级了“印太战略”，把美日印澳“四边机制”（QUAD）上升到领导人峰会层级。
2023年6月，在超高规格接待了印度总理莫迪后，拜登总统在社交媒体发文称：“美印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密切、更有活力”的雄心勃勃的关系“横跨大海和星空，人类事业的每个角落都为我们两个伟大国家之间的伙伴关系所触及”。对此，美国CSIS高级研究员罗索（RichardRossow）认为，美国加强与印度国防伙伴关系的目标是增强其军事实力，一个更强大的印度将为一个不稳定的地区提供至关重要的稳定性和“压舱石”。美印在国防、半导体、关键矿产、高技术以及太空合作等领域签署一系列协议，重要意图是实现美国的供应链多元化，以减少对中国的依赖。
即美国不但要拉拢印度在军事上对抗中国，还要把印度作为美国与中国经济脱钩后的替代国。罗索进一步指出：“相信美国已经跨过了这样一个拐点，即美印各自对于中国的安全担忧以及激动人心的经济机遇正越发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了。”借美制华，实现印度发展和大国抱负。虽然自身实力不足，但印度却一直有成为世界大国的抱负。印中领土争端加之地缘政治竞争，中国崛起被印度视为严重挑战；中国维持正当权益的外交行为被印度视为扩张和咄咄逼人，中国发展和巴基斯坦、尼泊尔、斯里兰卡、缅甸等国的合作关系被视为包围和遏制印度。印度还担心中国最终会通过武力解决边界问题。
因此，中国越是发展强大，印度就越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印度在1998年核武器试验时公开声称中国是“头号安全威胁”。即使后来中印关系缓和，但在印度的国家安全战略中，中国已正式取代巴基斯坦成为印度最大的战略竞争对手和“头号安全威胁”。由于印度与中国的国力差距无法支持其野心，而且可以预见未来中印综合国力差距还会继续拉大，因此从战略上接近美国、借美制华就成为印度的自然选择，其国内争议的只是与美国接近的程度。2020年，印度外长苏杰生出版了《印度之路：不确定世界中的战略》一书，他明确指出，在一个“所有人都对立的世界”里，印度必须通过“利用”敌对大国之间的竞争来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现在，在印度面前称得上大国、还在竞争的只有美国和中国。同时，在美中印三边关系中，美印关系较为接近，中美处于战略对抗境地，中印双边矛盾严重，而印度力量弱于中国，因此美印联合抗衡中国是印度战略界常见的主张。针对印度国内坚持不结盟原则的主张，美国印第安纳大学伯明顿分校印度裔政治学教授甘古利（Sumit Ganguly）和胡佛研究所研究员米斯特里（Dinsha Mistree）于2023年6月20日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题为《印度中立的愚蠢》一文，认为“面对中国的崛起，新德里必须与华盛顿结盟。
如果印度继续幻想自己可以无限期地左右逢源，反而无法完全实现战略自主，不结盟在特定情况下可能奏效，但从长远来看不会对印度有利”。“相反，印度应该与美国建立牢固的伙伴关系。在美国的支持下印度可以重新确立对南亚的控制，并成为印太地区秩序的重要一极。”从近年印度对美国的迎合和对中国的强硬政策可以看出，印度正在以牺牲中印关系为代价持续向美国靠拢。相比印度在与美国接触中避免直接提到中国，美国却毫不隐晦自己的战略意图。2023年1月31日，两国启动了“美印关键和新兴技术倡议”，美国总统拜登公开表示，希望这将有助于两国在军事装备、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等方面与中国竞争；
而沙利文则称，“与中国的地缘政治竞争的背景一直是美印关系中的一个特点”。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印度项目主任坦维·马丹（Tanvi Madan）指出：莫迪在美国国会演讲中称，“胁迫和对抗的乌云正在印太地区投下阴影”，这本质上是指中国。
三、印美战略接近的制约因素如前所述，美印不但持续进行战略接近，主张两国正式军事结盟的声音也非常高。但美印之间存
在诸多矛盾，各自的战略目标也有差异，美印都想利用对方，但又都不愿被对方利用，加上第三方因素制约，美印战略接近其实无法走到同盟的程度。印美间存在结构性障碍。美印在全球事务领域存在诸多分歧，如美国追求单极世界，印度主张多极化；印度要求改革已过时的国际机制，而美国等西方国家要维护自身既得利益；在全球气候问题上，美国等西方国家强调碳排放总量，印度强调人均和历史累计排放量；印度追求世界大国地位，希望成为未来多极世界中的一极，如果与美国形成同盟只能是美主印从，将损害印度的国际形象和对大国地位的追求。
据美国学者统计，在2014-2019年的联合国大会投票中，印度只有20％的投票与美国保持一致。这注定印度不可能成为像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日本那样对美国唯命是从的盟友。坚持“战略自主”不允许印度与大国正式结盟。2012年1月，多位印度战略界重量级人物合作撰写的《不结盟2.0：印度21世纪外交和战略政策》报告提出，在外交上，印度一方面要积极与主要大国发展关系，“以迫使中国在对印事务方面采取克制态度”；另一方面，印度的大国关系又不能走过头，以免引发中国与印度公开敌对。该报告强调，印度必须保持“战略自主”，历史证明，凡与美国正式结盟的国家往往都发现自己的战略自主权受到损害。
印度和美国作为朋友而不是盟国将更符合两国的各自利益。由印度的国家特征及其利益多样性所决定，世界上没有什么“天然的”国家集团，无论是政治的、经济的或地缘政治的完全适合于印度。这份报告虽不是印度官方文件，但却是当代印度对外战略思想的重要反映，对之后的印度外交产生了重要影响。美式军事同盟关系不适合印度。针对近年关于印美是否会结为军事同盟的争论，印度前驻华大使康特（Ashok Kantha）指出，“我们的确把印美视为‘天然盟友’，但不是军事同盟的那种盟友”，“军事同盟”违背了印度独立多年来一直秉持不与任何强国结盟的历史传统。
印度不想在强权中选边站，即使在最严峻的危机中，印度也选择中立，坚持战略自主和不结盟政策。美国推出“北约＋”机制，意图整合其全球军事同盟体系，把澳、新、日、韩和以色列纳入其中后，也向印度发出邀请，却遭到了拒绝。其外长苏杰生明确表示，“北约似乎是美国观察世界的唯一方式，但不适合印度”。事实上，印度接近美国的军事意图主要是抗衡中国，但并不想与美国捆绑太紧。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印度裔高级研究员泰利斯（Ashley Tellis）2023年5月在《外交事务》杂志撰文指出，印度希望美国支持其与中国的对抗，同时打算回避任何不直接影响印度自身利益的美中对抗。
如果美中未来在东亚或南海爆发重大冲突，印度当然希望美国占上风，但它不太可能卷入这场斗争。印度并不完全信任美国。由于冷战期间美国支持巴基斯坦、印度事实上与苏联结盟，以及美国在国际关系上的自私和抛弃盟友行为，使印度国内长期存在对美国强烈的不信任感；美国在拉拢印度的同时，又利用印度国内的人权、宗教自由和民族冲突等问题敲打印度政府。美国蛊惑乌克兰加入北约，但在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特别军事行动”后美国总统拜登立即表态不会出兵，以防止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乌克兰成为美国“代理人战争”的牺牲品。可以想象，如果印度冲到与中国军事对抗的前面，导致中印发生战争，美国同样不会出兵帮助印度，至于美国能对印度提供多少军事援助，印度人心中也完全没底。
美国给印度的经济好处有限。美国虽然大力拉拢印度加入遏制中国的同盟，但与冷战期间提供巨额经济和军事援助拉拢盟友不同，现在的美国并不打算给印度经济好处，反而想通过卖武器从印度赚钱。印度大力发展“印度制造”，希望获得美国的产业转移，而美国却在力推“制造业回归”；美国推动“印太经济框架”，却排除开放市场，导致印度退出其中的贸易谈判。美国向印度做了许多合作承诺，如在印度联合生产航空发动机。但美印的具体合作要由看重经济利益的企业间进行，它们相互间必然要讨价还价，合作能否最终实现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美国只给予印度有限的经济好处，难以吸引印度选择与其结盟。
美国长期忽视印度的关切。即使印度努力实现进口武器多元化，客观上还必须维持从俄罗斯进口武器，但美国却多次以制裁相威胁，阻止印度从俄购买武器。印度要求美国不得向巴基斯坦出售武器，美国的南亚战略虽然已是“重印轻巴”，但却不愿完全满足印度的要求。美国不尊重印度的“战略自主”。美印若成为同盟，美国必然是主导，印度只能是从属。美国拉拢印度，除了遏制中国，还会要求印度配合其全球战略目标，如制裁伊朗、与俄罗斯保持距离等。而印度与这些国家不但没有矛盾，还有重要的共同利益。要求印度牺牲自身利益配合美国，必然遭到其反感和抵制。
美国明显只考虑自身需求，不太考虑印度的需要。这使印度倒向美国可能得不到所期待的好处，相反可能受制于美国，失去“战略自主”，这是印度必须考虑的后果。印度承担不起与中国全面对抗的代价。中国的经济规模是印度的5倍，军费预算为印度的3倍多，印中国力差距客观存在。在美日印澳四国中，只有印度与中国接壤，如果印度倒向美国，就意味着与中国全面对抗，必然遭到中国的强力反制与反击，与中国的战略对抗将严重消耗印度国力，使其无法专注国家发展，这将是印度不可承受之重。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印度裔教授斯温（Ashok Swain）指出，“印度在军事上远远落后于中国，即使有外援，也无法达到与中国匹敌的水平。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印度仍将是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中最薄弱的一环，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这种情况”。倒向美国将严重损害印俄关系。俄罗斯是印度长期以来最可靠的国际伙伴，其绝大多数国际诉求都得到了俄的支持，俄罗斯经常在联合国安理会为印度代言，最早宣布支持印度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苏联及俄罗斯帮助印度建立了现代军工体系，最早为其提供核技术和核材料，现在仍是印度军队武器的主要来源，这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完全替代。印度倒向美国不仅损害中国的利益，也会严重损害俄罗斯的利益，近几年俄罗斯与巴基斯坦接近已经释放出不满印度接近美国的信号。
俄罗斯的反应将是印度在接近美国时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俄乌冲突发生后，印度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压力下，仍坚持不谴责、不制裁俄罗斯，对于西方在联合国大会和人权理事会谴责俄罗斯的提案，印度均投了弃权票。这充分反映了印度必须要顾及与俄罗斯的关系。亚洲国家反对阵营对抗和分裂亚洲。印度倒向美国会把亚洲分裂成两大对抗阵营，将威胁本地区的和平、稳定和发展。东盟长期主导东亚区域合作，分裂亚洲将损害东盟的中心地位。东盟及其各成员国都明确表态不会在中美竞争中选边站。东盟和南亚国家是印度外交的优先对象，它们的态度会在一定程度上制约印度倒向美国或形成美印同盟。
作者简介：龙兴春，四川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本文选自《公共外交季刊》2023年第3期文章，原标题为《印美战略接近会走向军事同盟吗？》本期编辑：李梓硕 穆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