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阿南塔·阿加瓦尔 (Ananta Agarwal)编译 | 江文轩审核 | 陈安澜编辑 | 许丙南 江怡编者按近些年,印度与美国在追求供应链对华脱钩,并合作打造全新供应链上可谓是“你情我愿”,但事实能否顺其心意则要另说。本文从印度视角出发,从国际政治环境、印度内部改革与中国产业现状等角度分析了印度在“供应链竞争者”这条赛道上的优劣势。本文作者指出,印度希望从西方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中获利,并大力投资太阳能电池板、半导体等中国在国际市场上主导的领域,但印度想成为“中国替代者”需要应对的挑战不仅源于外部也源于自身:极其繁琐的国内行政审批程序、熟练劳动力的缺乏,与其渴望走向世界“替代中国”但又具有高度贸易保护主义倾向政策之间的矛盾等,都是印度未来还需渡过的重要“关卡”。
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网络随着西方国家担心过度依赖中国,印度成为了最大受益者。2022年11月11日,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首次访问新德里,她宣称印度是美国寻求供应链多样化“不可或缺的伙伴”。一天后,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也有类似的表达。他在新加坡的一次商业会议上表示:“作为一个过去20年来一直同印度打交道的人,我第一次相信印度将尝试重大的政策转变。”陆克文的话表明决策者和分析人士日益达成的共识,即印度正替代中国,成为新的生产基地。
一、印度希望从西方对中国崛起的担忧中获利“从地缘政治视角上看,
这实际是一场新冷战。”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萨达南德·杜姆(Sadanand Dhume)说,“在此背景下,印度希望从西方对中国日益崛起的担忧中获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已将中国明年的增长前景下调至4.4%,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预计,印度经济将在2027年前保持6.1%的增长速率并成长世界第三大经济体。杜姆表示,印度同时还是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的一部分,这是印度与西方联系日益密切的“最有力象征”。
近年来,印度的外国直接投资激增,2020-21年间投资额达历史最高的819.7亿美元,是2017年的两倍多(399亿美元)。除投资者对中国日益增长的不信任外,印度政府的改革也是外资吸引力提升的主要原因之一。康奈尔大学Tolani高级贸易政策教授埃斯瓦尔·普拉萨德(Eswar Prasad)表示:“印度政府推进了劳动力市场和税收改革,加快数字化转型,改善软硬件基础设施。”摩根士丹利预测,到2031年制造业在印度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占比可能会从15.6%增长到21%,使其出口市场份额翻番。
2022年11月,摩根士丹利印度首席股票策略师里德姆·德赛(Ridham Desai)表示:“印度正提升自身在世界秩序中的话语权,在我们看来,这是代际的转变,为投资者和企业带来了机遇。”跨国公司注意到了这一点。苹果供应商富士康正提高金奈一家工厂的产能,以应对新冠疫情对中国地区的生产的影响。苹果在中国台湾的另一家代工制造商和硕联合科技(Pegatron)也开始在印度组装最新款的iPhone 14。Counterpoint Research的高级分析师伊万·兰姆(Ivan Lam)表示,尽管如此,仍有约70%的制造业零部件来自中国,因此苹果对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依赖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有所改变。
“苹果对印度的出货量稳步增长,当地对苹果产品的需求也在增加。随着个人收入的增长,印度或将成为消费电子产品的最大市场。”科技巨头谷歌(Google)和三星(Samsung)也计划转移一部分制造产业到印度,部分原因在于印度政府在多个竞争较激烈的行业实行了补贴销售的生产关联激励计划(PLI)。杜姆表示:“印度的决策者们希望在地缘政治如此动荡的局势下,企业追求多元化以降低风险。因此,我们的风险管理策略是,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中国制造业的篮子里。”
二、印度大力投资中国主导的领域2022年9月,印度矿业集团韦丹塔资源(Vedanta Resources)和富士康宣布在古吉拉特邦建立印度第一家半导体工厂。去年,美国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第一太阳能(First Solar)宣布将在泰米尔纳德邦建立一个垂直集成太阳能组件制造工厂。据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的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占全球太阳能电池板产量的80%,半导体制造的15%,是世界第四大半导体生产国。杜姆表示:“天平仍然强烈倾于中国,而其他国家正试图从中分得一杯羹。
但没有人认为谁能把整个蛋糕都从中国手中拿走。”普拉萨德表示:“印度希望成为一个更加可靠的供应链选择,但面临着一系列挑战。改革的难度很大。”他认为急需整顿银行业,并进一步加强公共治理和基础设施。在世界银行2018年物流绩效指数中,印度在160个国家中排名44位,低于越南、韩国和马来西亚等地区重要国家。
三、印度的竞争环境并不明朗普拉萨德表示:
“印度不能指望有一个明朗的竞争环境。”越南、墨西哥和智利等竞争对手也已准备好迎接美国和其他西方企业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尝试生产基地多样化。杜姆表示,“挑战之一是繁琐的行政审批程序。另外,劳动力并不短缺,但熟练劳动力相对缺乏。这一切都是在印度建立了比以前更高的贸易壁垒的情况下发生的。”印度的保护主义倾向也是人们常关注的问题。尽管与澳大利亚、阿联酋、加拿大和英国等国签署了一系列双边协议,但印度政府对签署多边贸易协议仍旧持谨慎态度。2019年,印度在最后时刻退出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贸易谈判(RCEP),理由是担心对国内制造商产生负面影响。
最近印度还退出美国主导的印太经济框架的贸易支柱。近几个月来,印度禁止小麦和碎米的出口,提高了钢铁和铁矿石等出口商品的关税,甚至导致来自这几个行业的投诉。杜姆表示:“印度正试图在地缘政治有利的局势中,提高自身吸引力,从而分得更大的一杯羹,但它同时也在采取一系列不利的贸易政策。”作者简介:阿南塔·阿加瓦尔,香港大学的新闻专业学生,于2022年6月以实习生身份加入《华盛顿邮报》,其作品曾在NBC新闻、法新社实况调查和Fair Planet上发表。
本文编译自《南华早报》 2022 年11月27日文章,原标题为US-led diversification push tests India’s potential as a China supply chain alternative,原网址为https://www.scmp.com/economy/global-economy/article/3201002/us-led-diversification-push-tests-indias-potential-china-supply-chain-alternative本期编辑:许丙南 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