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刘星君本期编辑 | 贾丽豪本期审核 | 江怡摘要印裔美国人作为仅次于华裔美国人的第二大亚裔移民群体，随着经济地位的提高和政治意识的增强，其政治组织日趋成熟，政治参与度日渐提高。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组织形式主要有全国性的政治组织、维护社群利益组织以及直接影响政府决策组织。印裔通过政治捐助、游说、影响母国政治、强化美印关系及加强与其他亚裔社群合作发挥其政治影响力。特别是近年来，印裔美国人常用的政治参与方式包括支持竞选、谋求公职、影响国会立法和政府决策等方面。其面临的挑战包括种群分化严重、代际差异较为明显、受宗教和种姓影响较大等。
随着美印关系的加强，印裔美国人从追求“经济地位”向“政治地位”不断转型，在美印关系中作用也更加突出。近年来，通过印裔精英群体和印裔政治组织的共同努力，印裔群体的政治意识和参政热情都取得了一定的发展，投票率明显升高，政治地位显著提升，并且在涉及切身利益的问题中采取了更加积极的应对态度。长远来看，印裔仍将是美国最主要的亚裔移民族群之一，并将持续在美国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也将深刻地影响美印关系的未来。
关键词：海外印度人 印裔美国人 政治组织 政治参与 美印关系印度和印度侨民基金会及“技术移民峰会” 图源：facebook.com、fiids-usa.org印度裔美国人（Indian Americans，以下简称“印裔美国人”）总人数超过450万，占美国总人口的1.4%和亚裔移民人口的20%，[1]是美国国内仅次于华裔的第二大亚裔移民群体，也是南亚裔美国人中比例最大的移民群体。由于移民历史久远、科技人才众多、经济实力雄厚，印裔美国人成为美国政坛中不可忽视的一支政治力量。
作为跨国移民群体，印裔美国人的政治参与既有和美国所有少数族裔移民群体政治参与相似的共性特点，也有其因宗教、种姓等民族特性而显现的个性特征，在维护印裔群体在美政治权利方面产生巨大影响，同时也在推动美国和印度关系、美国南亚政策制定方面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随着海外印度人在世界各地崛起和对政治地位的追求，印裔美国人越来越受到国内外学界的关注。国内外对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研究主要包含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比较印裔与其他美国少数族裔的政治参与，二是对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进程进行详细分析，三是重点关注印裔政治参与及其对美印关系的影响。
早在1911年，美国国会成立的一个特别委员会宣布，印裔“被普遍认为是迄今为止最不受欢迎的移民种族”。[2]但是经过一百余年的发展，印裔社区现在是美国最成功和增长最快的社区之一。因此，本文将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重点关注印裔美国人的政治组织形式和政治参与行为，围绕印裔美国人在政治参与上和其他美国少数族裔有何不同，印裔美国人如何开展政治参与以及其效果如何开展研究。
一、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组织类型及特点印裔美国人早期虽然大多数以移民身份前往美国谋生，但经过长期的经营和融入，
在美国出生和长大的印裔比例在不断上升。第一批印裔移民于19世纪中期前往美国，主要集中在美国西海岸地区并经常遭受到白种人的歧视。美国《1965年移民法案》是影响印裔移民前往美国的一个转折点，[3]该法案调整了移民优先权，更加强调家庭团聚和技术移民份额，为印裔移民前往美国铺平了道路。1990年《移民与国籍法》颁布后，美国印裔的资本资源、政治地位和社会影响力迅速增长，印裔社区也从西海岸不断向美国全境扩散，尤其是在一些关键的政治选区和重点城市形成聚集区，成为美国政治中不可忽视的力量。一些印裔美国人组成的协会或组织也随之建立，且表现出较强的印度色彩。
据统计，目前美国印裔族群的各族裔组织数量超过了1000个。[4]早期的印裔按照从事职业、来源地和民族、宗教学进行划分，他们成立了若干组织，其目的：一是改善在美印裔的生活状况；二是致力于帮助美国人了解整个北美印度社区；三是试图通过吸引更多的真正对印度文化感兴趣的人了解印度。基于这样的目标，早期成立的印裔组织主要有以下两种类型：一种是按照职业划分具有较高专业性的行业协会，如美国印度裔医师协会（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Physicians of Indian Origin）、亚裔美国酒店业主协会（Asian American Hotel Owners Association）。
这类协会拥有较多高素质、技术型的印裔会员，他们的政治议程主要针对特定的行业和人群展开。另一种是按照地域和族群划分的协会。如北美喀拉拉邦协会联合会（Federation of Kerala Association In North America）、美国泰卢固语协会（Telugu Association of North America）、锡克教美国法律辩护和教育基金会（Sikh American Legal Defense & Education Fund）等。此类组织具有较强的地域和族群属性，其政治议程从起初成立的语言、文化逐渐地向政治方面转变。
上述协会集聚性较强，地域、行业或准入门槛壁垒较高，很容易吸纳一些具有较高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的印裔成员，而这部分群体的中产阶级身份为其政治参与提供了物质保障。印裔组织的形式不断健全，政治追求不断凸显。目前已形成了全国性政治组织、服务于社群利益的政治组织和直接影响政府决策的政治组织。
第一，全国性的政治组织。如全国印裔美国人联合会、印裔社团联合会等。全国印裔美国人联合会（National Federation of Indian-American Associations）创立于1980年，是目前在美最大的政府间、非营利性协会组织，最主要的功能是促进和培养美国人民和印度人民之间的友好关系，培养和鼓励所有印裔美国人组织之间的团结合作。该协会一直活跃于美印关系的前沿，在支持和创立第一届全球印裔大会（1989年）、全球印度裔组织（Global Organization of People of Indian Origin）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2022年12月，拉杰·拉兹丹（Raj Razdan）凭借在印裔社区中广泛的影响力，当选美印裔美国人联合会的新任主席。[5] 此外，该协会还是其他在美印裔组织的母体，催生了停止仇恨亚裔组织（Stop AAPI Hate）和印度企业家协会（Association of Indian Entrepreneurs）等组织，在印裔美国人群体中具有重要地位。印裔社团联合会（Federation of Indian Associations）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印裔组织之一，成立于1970年，其目标包括加强美印联系、代表和表达印裔社区的民意，解决包括印裔移民问题、签证简化等印裔社区突出存在的问题。
其主办的每年一度的印度独立日游行是在印度本土之外的规模最大的印度独立日游行活动。2023年10月，阿维纳什·古普塔（Avinash Gupta）任主席，并表示致力于加强印美关系。[6]此类组织的特点是规模大且在印裔中具有较高的政治影响力，也具有较强的参政意愿，是维护印裔社区利益、联结美印之间最直接的纽带和桥梁。“全国印裔美国人联合会”网站 图源：nfiaweb.org
第二，维护社群利益建立的政治组织。约有2/3的印裔美国人是在21世纪以后进入美国，他们大多是美国技能签证制度的受益者。因此，大批印裔群体在经济领域上取得成就之后，转向寻求更高的政治权利和地位。他们唤醒印裔社区普通民众的政治参与热情，基于利益需求，组建政治组织维护其社群利益。如印裔美国人公共意识中心（Indian American Center for Public Awareness）、印裔美国人政治教育论坛（Indian American Forum for Political Education）、印裔美国人影响协会（Indian American Impact）等。
成立于2002年的美印政治行动委员会（United States India 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是美国最大的两党非营利性政治组织，由商人桑杰·普里（Sanjay Puri）创立，号称代表着400多万印裔美国人的利益。[7] 该组织寻求与其他印裔美国人组织密切合作，促进美国政府实施公平、平衡的政策，并着力创建一个全国性的组织平台，使印裔美国人能够进入美国政治议程。该组织着重关注美印国防贸易和商业联系、中小企业创业、移民立法、印裔候选人参选及任职、反仇恨犯罪以及确保印裔公民权等方面的内容。
例如，该委员会曾在削减巴基斯坦援助法案、推动美印核协议中发挥着巨大作用，最大限度地维护印度的利益。印度教美国基金会（Hindu American Foundation）是美国印度教徒于2003年倡导成立的一个所谓的“人权倡导团体”，主要目标包括两项：一是，直接与教育工作者和记者合作，确保美国社会准确理解印度和印度教；二是，与政策制定者和主要利益相关者合作，支持印裔美国人关注的问题，包括捍卫公民权利和人权。如2019年9月，该基金会发表了一封由230个印裔美国人签字的联名信，要求美国国会议员罗·卡纳（Ro Khanna）撤销评价印度教的言论。
[8]同时该组织还与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等组织向美国最高法院共同提交了法庭友情简报，督促法院支持政教分离。[9]印度和印度侨民研究基金会（Foundation for India and Indian Diaspora Studies）是在美国弗吉尼亚州注册的非营利性的组织，目的是推动美国的南亚侨民加强教育、科技、地缘政治和经济政策、反恐怖主义和人文交流方面的合作。2024年，该组织在国会山举行了200余人参加的美印峰会（US-India Summit），重点讨论了与印度侨民和美印关系等关键政策问题，被视为印裔美国人在美国政治参与中的重要里程碑。
[10] 该类组织的特点是结社目的性较强，有较强的参政意愿，所形成的组织服务于印裔特定群体的政治利益，有较为鲜明的政治属性。
第三，直接影响政府决策的政治组织。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有印裔政治家逐渐活跃于美国政坛，印裔美国人竞选国会议员、入职政府的人数比例不断增加。印裔美国人期望与不同党派的众议员、参议员建立联系，形成对印裔社区的普遍支持。这类组织最引人注目的是由一些亲印议员于1993年和2004年发起成立的美国国会众议院“印度核心小组”（Congressional Caucus on India and Indian-Americans）和参议院“印度核心小组”（U.S. Senate India Caucus）。
目前，国会中的“印度核心小组”（也称“印度连线”）日益发展壮大，作为一个跨参众两院、跨党派的议员非正式组织，在鼓励议员密切与印度关系，增进与印裔侨民、公民、选民和捐款者之间的联系，[11] 加强打击恐怖主义，促进民主、经济发展、人权、科学研究和自然灾害救济等方面合作中发挥着巨大作用。最初“印度联线”少有印裔美国人处于核心位置，但是他们关注印裔选民的意愿，努力为印裔社区提供服务。经过多年发展，拜登政府时期众议院“印度核心小组”（Samosa Caucus）成员中不乏印裔美国人的身影，在对印决策和维护印裔美国人利益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
[12]如该组织促进南亚裔公民的医疗保健待遇，于2020年推动通过《南亚裔心脏健康意识和研究法案》；在2023年莫迪访美期间提出立法，欲赋予印度“北约加五”的国防地位。此类组织的特点是能参与到政府决策和立法活动，对涉及印裔的内政外交活动具有较强影响力，是印裔在美国政治活动中最重要的力量。
二、印裔美国人的政治参与及其作用政治组织作为政治参与的基本载体，为印裔美国人
在美政治活动提供了平台和空间。政治参与作为一种“平民试图影响政府决策的活动”，[13] 是印裔美国人通过各种合法方式参加政治生活，并影响政治体系的构成、运行方式、运行规则和政策过程的行为。[14] 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内容包括投票、政党与选举工作、社区工作、接触政府工作人员、参加政治会议和抗议游行、沟通和交流等活动。
第一，政治捐助。政治捐助是政治组织参与本国政治活动的重要途径，主要表现为提供政治献金，进行政治捐款等。2004年，鲍勃·金达尔（Bobby Jindal）在路易斯安那州竞选美国众议院议员，在竞选初期筹集了超过100万美元的竞选资金，其中大部分来自于印裔美国人的捐款，最终他以78%的得票率当选，成为国会中的第二位印裔美国人，也是少有的曾在国会任职的印裔美国共和党人。在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前期筹款中，印裔美国人捐款金额超过300万美元，2/3流向了民主党。
[15] 2020年10月，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宣布，在过去3个月中筹集了1000万美元，用于资助其支持的民主党候选人的竞选活动，包括总统候选人拜登和他的竞选伙伴参议员卡马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1000万美元是迄今为止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的最高金额。[16] 政治捐款为印裔美国人带来了更多的政治回报，印裔候选人哈里斯2020年登上副总统宝座，印裔美国人竞选公职人数创下历史记录，2022年美国中期选举5名印裔美国人成功胜选众议员，极大地展现了印裔在竞选中发挥的力量。
鲍勃·金达尔 图源：Wikipedia
第二，政治游说。游说集团可以在立法的各环节积极发挥作用，可以直接向议员递交法案草案，推动议题进入国会议程，还可以在国会听证会中就法案进行解说和辩论，并借此向公众宣传法案理念，并作为中介调节各方矛盾。历史上，印裔游说集团的活动始于处理对巴援助和印度核协议问题，且发挥了巨大作用。2005—2008年间，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在援助巴基斯坦的问题不断进行游说，主张削减对巴基斯坦政府的资金支持。[17] 经过委员会3年的游说，关于对巴30亿美元援助计划修正案引起了国会的重视。国会印度核心小组成员加里·阿克曼（Gary Ackerman）和埃尼·法勒奥马瓦埃加（Eni Faleomavaega）重新推动新的修正案生成，此举被印裔普遍推崇，认为两人具有推动修正案通过的能力。
[18] 印裔政治游说最成功的案例当属美印核协议。印裔美国人政治意识中心（Indian American Center for Political Awareness）和印裔美国人政治教育论坛（Indian American Forum for Political Education）等组织开展合作，寻求两院议员对美印核协议的支持。[19] 美国国会于2006年通过《海德法案》，2008年通过“123条协议”，允许美印在民用核能贸易方面进行合作。协议被政府官员誉为“历史性的”突破。[20] 2016—2017年，加利福尼亚州围绕着一些关于南亚主题的教科书产生了争议。
印度美国基金会和印度教育基金会认为教科书中一些表述贬低了印度和印度教，他们强烈反对使用“南亚”一词，并发起了“不要擦除印度”（Don't Erase India）社交媒体运动，发起的请愿书获得了2万多个签名。最终教育部门在2017年就该问题做出了最终决定，保留了种姓制度的内容，并将所有的“南亚”表述改为“印度”。[21] 不论是直接游说还是“草根游说”，印裔都广泛且直接的向美国立法部门和行政部门表达诉求，有效地维护了印裔社区的利益。
第三，影响印度的政治进程。作为连接母国和所在国的桥梁，印裔在积极融入美国的同时，还综合动用印裔社区的力量，通过组织化运作、草根动员和与其他政治组织联合等手段影响其印度的政治进程。2014年9月，印裔国会议员推动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John Boehner）邀请莫迪“在中期选举后向国会联席会议发表讲话”，并签署了100名国会两党议员的联名信，[22] 以支持莫迪当选。美国印度教协会（Hindu American Foundation）一直热衷于美国对印事务和美印关系，2013年美国众议院通过第417号决议，敦促美国阻止曾因古吉拉特邦骚乱被禁止入境的莫迪重新申请签证。
美国印度教基金会不遗余力地进行游说，几乎访问了每个议员的办公室。最终有部分议员迫于压力，撤回了作为该决议的原始共同提案的签名。[23]2020年4月，该基金会致信莫迪，要求他采取措施解决阿富汗宗教少数群体的困境，包括发放长期签证。7月，印度外交部宣布，“印度已决定为阿富汗面临安全威胁的阿富汗印度教徒和锡克教社区成员返回印度提供便利。”[24]美国印度教协会标志 图源：Wikipedia
第四，强化美印之间的联系。历任美国政府都重视与印裔政治组织的合作，以强化美印之间的友好关系。如被《经济学人》称为“华盛顿印度人的主要政治游说团体”的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25] 不仅支持美国《国内繁荣与全球自由法案》《加快美国经济法案》《天然气出口促进法案》等法案，促使美国的天然气能够出口至印度，还参与了美国商业代表团一年一度的印度访问活动，与印度政治家、商人和新闻人物会面，安排美国商业利益集团与代表团之间的会议，以寻找合作伙伴和投资。2016年美国大选后，该委员会对特朗普当选表示祝贺，并赞扬所有印裔美国人为这场成功的竞选活动进行了游说和筹集资金。
[26] 2017年在莫迪访美之前，特朗普政府特地与该委员会进行对话，讨论如何加强美印联系等问题。此外，2014年莫迪在访美期间会见了印度人民党海外之友的50人代表团，听取了他们的关切和问题，这是印度第一次动员海外侨民帮助莫迪与美国印度社区建立联系。[27] 2019年，印裔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承诺在印度建立“数字化基金”，5至7年内投入100亿美元以推动印度的数字化建设。2022年9月，美印友好委员会（US India Friendship Council）副主席尼拉夫·帕特尔（Nirav K Patel）代表美国国际金融公司参加了在新德里举行的美印商业峰会，并就经济合作等问题与印度地方政府开展磋商。
第五，加强与其他亚裔社区的合作。随着印裔美国人认识到美国犹太人组织在政治和其他领域的成功，他们开始将这些组织视为榜样和合作伙伴，犹太人组织很乐意做出回应。[28] 印裔美国人和犹太裔美国人社区都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生活富裕，并且在医学、工程、教育和高科技等领域占有较高比例，而且有着超越反对伊斯兰激进主义的切实利益。如印度核心小组、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以及印度教美国基金会都是在美国犹太人委员会（American Jewish Committee）、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The American Israel Public Affairs Committee）的密切支持和鼓励下成立的。
越来越多的印度高级领导人在访问美国时都会与美国犹太团体会面，[29] 印裔社区的领导人已经认识到，他们可以从犹太社区学到很多关于有效利用美国政治制度的知识。美国印度政治行动委员会与美国犹太人委员会举办联合招待会、召开社区研讨会、拜会政府官员等，来促成印裔美国人和犹太社区之间存在“天然默契”。2021年5月，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间，美国反犹太主义思潮激增，印裔美国人通过参加谴责反犹太主义的示威活动并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援表达来表示支持。[30] 正如美国印裔活动家所称那样，印裔美国人将美国犹太社区视为比较自己的标准，犹太团体正在教育印裔美国人“政治赋权”的技巧。
[31]通过与其他少数族裔群体的合作，提升印裔美国人在美国政治参与的质量和广度，为印裔美国人进入行政机构进一步影响政府决策提供基础和支持。
三、近年来印裔美国人的政治参与2020年拜登从竞选到执政过程中，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的身份激发了广大印裔美国人的热情，他们越来越多地参与到政府事务中去，深刻影响拜登政府的政策制定。2024年美国大选中，不少印裔认为哈里斯的总统候选资格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近年来，印裔美国人在美国政治生态中的政治实践，随着政治参与度的提高和印裔美国人实力地位的增强，让印裔美国人在美国内政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也使其成为影响近年来美印关系的重要力量。哈里斯竞选美国总统 图源：houstonchronicle.com （一）积极参与美国大选活动近年来，美国两党中都不乏印裔的支持者，印裔美国人有独特的机会通过充分参与选举进程，发出自己的声音来塑造政治格局，[32] 并成为选举中的关键力量。
2020年，美国有超过70%的印裔支持拜登，而在2024年，虽然哈马斯仍然对印裔有较大吸引力，但支持特朗普和共和党的印裔人数则不断攀升。每逢美国大选之际，因为高收入、高投票率及在关键州和摇摆州分布着大量人口等原因，印裔美国人的选票成为两个竞选团队竞相争取的重要对象。
第一，在关键摇摆州发挥影响力。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主席托马斯·佩雷斯（Thomas Perez）表示，印裔美国人社区被视为可能成为各州战场的“绝对差异制造者”。[33] 尽管印裔美国人占美国所有合格选民的总数仅有0.82%，但在某些摇摆州和关键州的人数比较多，足以对选举产生决定性的影响。2020年，在伊利诺伊州的三届民主党国会议员克里希纳穆尔蒂（Raja Krishnamoorthi）、新泽西州民主党联盟印度核心小组（Hindu Caucus New Jersey Dems Coalitions）主任尼基·沙阿（Niki Shah）等团队的宣传呼吁下，[34] 拜登团队发起了“印裔美国人支持拜登”运动，极大地影响了民主党在摇摆州的投票率。
最终选举结果显示，拜登在宾夕法尼亚州、佛罗里达州、密歇根州等6个摇摆州中都取得了领先优势。2024年大选中，印裔美国人积极参与投票，对特朗普的支持率创历史新高。
第二，印裔美国人传统上支持民主党。超过50%的印裔美国人在历史上主要认同民主党，[35] 部分印裔美国人认为共和党不容忍少数族裔，并受到基督教福音派的过度影响，并且美印关系是美国选举中的低优先级问题，而强调医疗保健和经济等全国性突出问题才是印裔所关注的重点，民主党在这一方面具有更大的吸引力。印裔美国人社区的亲民主党倾向比整个亚裔美国人更明显，[36] 在印裔美国选民人数最多的前5个州中，加利福尼亚州、新泽西州、纽约州和伊利诺伊州传统上是由民主党持有的蓝色州。即使在传统的红色州――得克萨斯州也拥有大量支持民主党的印裔选民。
如加利福尼亚州是印裔美国人重要的聚集地，大约拥有80万印裔人口，进入美国国会的议员大都由该州选出。他们是民主党重要的支持者，在2020年选举中支持加州参议员卡马拉·哈里斯，向其提供了300多万美元竞选资金。[37] 印裔美国人支持拜登政府胜选，拜登政府同时也投以回报。例如，拜登政府在竞选中发布了《印裔美国人社区议程》，这是美国历届竞选团队首次单独为某一族裔发布的此类议程，议程中强调，政府将要倾听印裔美国人的需求，并制定政策来解决他们的优先事项。[38] 拜登政府上台后，修改了与印裔美国人相关的移民签证、医疗救助等政策，回应其诉求，维护了印裔美国人的利益。
（二）谋求和任职政府公职由于印裔美国人相较于其他族裔有着较高的收入和教育水平，其参政议政的热情和愿望不断高涨。拜登竞选团队的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基金会（Asian American and Pacific Islander）主任阿米特·贾尼（Amit Jani）表示，印裔美国人社区的规模、影响力以及政治和公民参与都在增长，越来越多的印裔美国人正在加入政界和政府。
第一，积极参加竞选公职活动。据统计，2020年，35名南亚候选人[39]在全国范围内竞选州公职，是4年前的两倍多。[40] 还有不少印裔美国人政治组织积极进行捐款，培养下一代的政治家和领导人。如费城的印裔美国人影响力协会（Indian American Impact）年度预算在短短两年内从30万美元跃升至1500万美元，其执行董事尼尔·马希贾（Neil Makhija）表示要利用这笔钱动员选民，帮助候选人在州和地方一级当选，培养下一代印裔政治家。
第二，被提名或任命为政府成员。2021年1月，拜登宣誓就任美国第46任总统，有130多名印裔美国人被任命或提名为美国政府的成员，其中多达17人担任关键职位。[41] 如任命哈里斯担任副总统、内拉·坦登（Neera Tanden）被提名为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维韦克·穆尔蒂（Vivek Murthy）为美国公共卫生局局长。2021年3月，拜登在祝贺带领火星探测器毅力号在地球上软着陆的美国宇航局工程师斯瓦蒂·莫汉（Swati Mohan）时称“印裔美国人不可思议！他们正在‘接管’这个国家”。
[42] 对印裔的重视延续到2024年美国大选，特朗普竞选搭档万斯（JD Vance）的夫人乌莎·万斯（Usha Vance）在吸引印裔选票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特朗普胜选后更是凸显对印裔的重视，拟提名维韦克·拉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领导政府效率部、卡什·帕特尔（Kash Patel）领导联邦调查局局长等关键职位。（三）影响美国国会立法和政府决策印裔美国人在国会中积极发挥作用，一方面，他们积极游说其他国会成员，促成印裔利益实现。
美印友好委员会（United States India Relationship Council）于2021年为了推动国会通过一项关于美印战略合作的法案来遏制中国崛起，创纪录地向435名众议院议员和100名参议员发送邮件，[43] 印裔组织在国会听证会当天在《华盛顿邮报》和其他主流出版物上联合发布整版广告传单，试图向国会施压。结果，参议院以压倒性多数投票赞成该法案。美国国务院负责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美国与印度首席谈判代表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将胜利归功于印裔美国人游说团体，并表示这是他们的“胜出派对”。
另一方面，印裔也积极竞选美国国会议员。在2020年的选举中，5名印裔美国人赢得了俄亥俄州佛蒙特州等州级选举，[44] 4名印裔美国人罗·卡纳（Ro Khanna）、普拉米拉·贾亚帕尔（Pramila Jayapal）、拉贾·克里希纳穆尔蒂（Raja Krishnamoorthi）和哈里斯当选为美国国会议员，阿米·贝拉（Ami Bera）赢得了第三任期连任，这是历史上印裔美国人任职人数最多的一届国会，他们均受到了印度影响力基金会（Impact India Foundation）的赞助和支持。
2024年，有6名印裔美国人赢得了众议院选举，进一步加强了印裔在美国国会中的实力。在拜登政府任期内，印裔议员积极推动涉印法案，对美印关系及美国外交政策施加影响力。如印度核心小组民主党主席、国会议员布拉德·舍曼（Brad James Sherman）在印裔人的游说下表示继续发展美印关系，他在新冠肺炎感染期间积极推动对印援助和美印学生交流法案，并表示自己是印度和印裔美国人的坚定支持者。
[45] “萨摩撒小组”成员、加州联邦众议员罗·卡纳2022年7月曾提出《国防授权法》的两党修正案，敦促拜登政府向印度发布《通过制裁反击美国对手法案》（Countering America's Adversaries Through Sanctions Act）豁免，以确保印度不会受到该法案的制裁。在其他国会成员的相互支持下，该提议后来在美国众议院获得通过，该修正案被视为自美国和印度核协议以来国会对美印关系最重要的立法。[46]2024年3月，印度和印度侨民基金会（Foundation for India and Indian Diaspora）在国会山举办首届“技术移民峰会”，推动帮助印裔移民解决签证配额问题，并表示设法促使美国国会通过立法。
[47]在政府决策过程中，印裔向政府施压，促成其目的实现。如2021年印度第二波新冠肺炎感染严重之际，民主党长期募款人、亚太裔胜利基金主席和创始人谢卡·那拉西姆汉（Shekar Narasimhan）向白宫打电话和发电子邮件求助，24小时之内白宫回复已经组建了小组考虑帮助印度抗击感染，两天后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表示，将“迅速向印度人民提供更多支持”，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宣布向印度“立即”提供疫苗生产所需的精选原材料，以及治剂、快速诊断测试、呼吸机和个人防护设备的供应。
[48]不少知名印裔人士在社交网络发布求助信息，不久白宫表示向印度等地提供6000万剂阿斯利康疫苗。一周后，美国的援助设备和疫苗就送至新德里。印裔美国人建立的“海外印度人”网站执行主任圣吉夫（Sanjeev Joshipura）感叹，“现在，印裔美国人打电话时，政府最高层会倾听”。[49] 可以看到，印裔美国人在美国对印关系中发挥着巨大能量。他们通过建立政治网络影响政府决策、通过特殊渠道直接与政府对话、通过舆论平台向政府施加压力等方式，影响美国政府的对外决策。
四、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动因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程度加深，既有美国总统对印裔美国人
在投票和改善美印关系的现实需求，也有印裔追求更好的社会地位和政治权力的切实需要。在双方因素的共同影响下，构成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最深层的原因。
第一，美国两党对印裔选民的拉拢。尽管印裔美国人不到合格选民的1%，但是自2000 年以来印裔的人数迅速增长，到2020年美国大选时，大约180万印裔美国人有资格在美国大选中投票，2024年该数字增加至260万。美国两党都视印裔美国人为不可忽视的力量。如特朗普在2016年首次认识到印裔美国人的投票潜力，当时他不仅在新泽西州为印度教徒举行的集会上发表讲话，而且他的家人还参观了弗吉尼亚州和佛罗里达州等主要的印度教寺庙。[50] 拜登政府更是意识到印裔美国人的作用，他表示印裔美国人是美国移民遗产的典型代表，[51] 他在《印裔美国人社区议程》中表示，印裔美国人的声音将被纳入影响其社区政策的制定中，拜登—哈里斯政府将是印裔美国人可以依靠的政府。
[52] 在两党的拉拢之下，印裔选民也借机提出自己的诉求，如要求政党在扩大宗教工作者签证、支持中小企业者恢复经济、消除印裔美国人社区的语言障碍等方面制定政策，推动印裔社区的发展。
第二，印裔从经济地位转向政治地位追求的迫切需要。印裔经过多年经营，已在美国多个领域取得显要地位。目前，已有4位印裔美国人获得诺贝尔奖，印度裔首席执行官领导着16家世界500强公司，总共雇用了270万美国人，创造了近1万亿美元的收入。除了大企业，美国高科技公司创始人中印裔的比例达 8%，硅谷中印裔人的比例远超50%。根据美国人口调查数据显示，76% 的印裔美国人拥有学士学位或更高学历，而全国这一比例为 33%。印裔美国家庭的平均收入为12万美元，而整个美国为6.2万美元。[53] 但是，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的提升，并没有满足印裔社区的公共利益。
在反对种族歧视、反对暴力和贫困、放宽签证政策等方面，印裔美国人和犹太裔、越裔相比仍处于劣势。随着经济地位的提升，印裔政治意识快速觉醒。据统计，印裔美国人的政治参与度逐渐扩大，20%的印裔美国人登记选民表示他们联系了他们在美国的代表或政府官员，74% 的选民与家人和朋友讨论了政治，25%的选民向候选人、政党或竞选活动捐款。[54] 随着印裔的政治热情被激发出来，印裔政治人士会主动彰显族裔认同，也会积极替本族裔代言，在印裔的支持下参与到各类政治活动中，成为美国政坛不可忽视的力量。印裔美国经济学家阿比吉特·班纳吉，获得201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图源：businesstoday.in、nobelprize.org
第三，印美关系深化为印裔政治参与创造机遇。不同于犹太裔，印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政治地位提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印关系的发展。拜登政府执政以来，进一步加强与印度的关系，布林肯在与莫迪会面时公开表示“创造一个更健康、更和平、更繁荣、更民主的未来是印度和美国人民将共同努力实现的目标”。[55] 莫迪也表示美印是天然的合作伙伴，两国有着相似的价值观、相似的地缘政治利益，并且还在不断加强协调与合作。[56] 在美国推进“印太战略”的背景下，印度在美国对外战略中的地位愈加重要，因此拜登政府给予了印裔美国人更多的关注和重视。拜登政府借助南亚族裔群体的身份，进一步加强美印关系，反之美印关系的加强也推动了印裔美国人地位的提高，使得其政治参与热情度在亚裔群体中处于较高地位。
五、印裔美国人
在美国政治参与的挑战和展望印裔美国人在美国政坛的快速崛起，其速度远远超过其他族裔。正如堪萨斯州前州议员、印裔美国人影响力协会联合创始人拉杰·高尔（Raj Goyle）表示，“就政治成功而言，印度裔美国人实际上比其他移民社区的旅程更快”。[57] 但是，印裔美国人在美政治参与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其面临着种群、代际及宗教、种姓等巨大差异，影响着其未来政治参与走向。 （一）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挑战印裔美国人与其他少数族裔相比，因特殊的族群特征等问题，其政治参与也面临着挑战和困境。
第一，种群分化严重使其难以形成统一政治诉求。虽然印裔美国人在美国通常被认为是一个同质的群体被识别为印裔或者南亚裔，但是实际上印裔本身就是一个泛种族群体，这由印度本身的群体分类所决定。在印度来自不同的邦之间的移民具有较强的差异，如南部果阿邦、泰米尔邦的泰米尔人和北部邦、克什米尔地区的雅利安人、蒙古人种之间的差异较大，使其难以融合在一起形成统一的政治力量。这种具有内部分裂倾向、不同的移民地和社会经济地位差别，包括语言、宗教和文化在内的差异，导致他们既形成了群体外部身份“印裔美国人”，也具有群体内部身份泰米尔人、孟加拉人、旁遮普人等，不同的身份认同导致其在政治参与中的积极性有所差别。
有研究表明，如果媒体只关注哈里斯的混合血统而不是强调其印裔血统，那么印裔可能不会积极投票。[58] 因此，在哈里斯竞选过程中，刻意向印裔群体强调其印度血统，称其为“印度母亲的女儿”来吸引选票，但是仍有部分印裔美国人并未因此身份为其投票。
第二，代际差异影响印裔政治参与的态度。目前，大约2/3的印裔美国人属于移民进入美国，约有34%是印裔在美国出生。印裔美国人在政治、社会和政策偏好方面表现出明显的代际差异。[59] 这一点和其他的少数族裔群体相同，但是在印裔群体中更为明显。第一代移民加入美国国籍或成为美国永久居民时，他们更加强调其身份中的印度元素。相比之下，印裔的第二代成员相对更强调他们身份的美国因素。因此，在美国出生和长大的印裔美国人对美国、印度的政治都表现出不同的敏感性。与第一代移民相比，他们与印度的接触较少，而更关注美国，更加喜欢参与美国的政治活动，不少年轻一代的选民认为美印关系的优先程度低于美国的国内状况。
第三，宗教、种姓等因素加剧印裔政治参与的分歧。印裔受其母国深厚的历史文化影响，但是这种影响的强度及方式在印裔美国人中差异很大，主要体现在宗教及种姓的影响。例如，印裔穆斯林信徒对印度民主的现状持有不同意见，他们与支持莫迪政府的印度教徒相比，对印度及印人党的看法更加负面或中立。此外，高种姓的印裔更愿意参与政治，低种姓的印裔更愿意在商业领域耕耘。不同的种姓和宗教导致的结果就是印裔美国人在对印政策问题上出现分歧。印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少数族群、移民和平权行动等问题上观点更为自由，在印度涉及此类问题上观点更为保守。
[60] 又如印裔美国人支持深化美印之间关系，并对中国持普遍的负面看法。然而他们在两国与中国对抗应该走多远的问题上却存在分歧。因此，不同宗教和种姓的印裔美国人难以在多个政治领域结合起来，所以才出现了美国境内分布着多个不同宗旨和理念的印裔政治集团，它们代表着不同族群之间不尽相同的政治利益。（二）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前景展望尽管印裔美国人天然地对民主党更具有好感，但从来都对两党均有支持，未来其在特朗普政府任内的政治参与仍会不断加强。
第一，印裔在美国的政治参与内容愈加深入。奥巴马（Barack Obama）在8年总统任期内任命了60多名印裔美国人担任关键职位，拜登执政后，40名印裔美国人被选入州和联邦各级的各种立法机构和政府关键职位。拜登任命的印裔美国人几乎遍及美国所有的部门和机构，印度驻美国大使塔兰吉特·辛格·辛杜（Taranjit Singh Sandhu）在印度之家主持独立日招待会时表示，政府里的印裔美国人几乎代表了美国政府的每一个主要分支。[61] 印裔对政治参与的追求不断增强2024年6月，3名印裔美国国会议员表示，政府中印裔需要更多的代表权，[62] 更有专家呼吁，要重视印裔的力量，因为他们的政治权力正在觉醒，可以在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中扭转局面。[63]
第二，印裔将从追求“经济地位”向追求“政治地位”转型。印裔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兰加斯瓦米（Rangaswamy）表示，印裔美国人有着共同的服务（Seva）精神，这反映在他们渴望在公共服务岗位上工作，而不是私营部门。[64] 越来越多的已获有经济地位的印裔美国人渴望拥有更高的政治地位，参与到美国政治中去。仅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印裔美国人社区就为两党候选人筹集了2000万至3000万美元竞选资金。在印裔利益集团的游说下，美国众议院在两党支持下通过法案以研究圣雄甘地和马丁·路 德·金的政治遗产，加深美印交流了解。
美国印裔群体还加强与印度政府合作，为两国学者建立年度教育论坛，增加印裔在美国公共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此外，印裔美国人作为主要的捐助者，积极向政党进行政治募捐。作为回报，民主党设法为捐助者谋取美国联邦政府各种委员会的职位。比如印裔 CEO 韦德·兰德利特（Wade Randlett）在捐赠 150 万美元后，被任命为贸易政策与谈判咨询委员会成员。[65] 印裔社会活动家谢加·纳拉辛汉（Shekar Narasimhan）捐款 100 万美元，被任命为亚裔美国人和太平洋岛民咨询委员会成员。
[66] 著名印裔企业家、千万富翁希里·塔内达尔（Shri Thanedar）于2022年11月竞选成为密歇根州第一位印裔美国众议院议员。[67] 这种政治回报对高收入和高教育背景的印裔美国人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也会促使其进一步向追求“政治地位”转型。
第三，印裔在美印关系中作用更加突出。美国种族构成是美国外交政策最重要的决定因素，[68] 对少数族裔的政治动员促使其在政治参与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进一步增加其在政治生活中的影响力。印裔美国人政治参与的影响正在从早期的为群体本身争取平等的政治和经济权利，扩展到直接参政和支持总统竞选，提出更高层次的政治诉求，并进而达到跨国层面，直接影响到居留国与母国的政治和外交关系。[69] 可以看到，在一百多年间，印裔群体的政治参与在促进印美关系的改善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将美国立法者的冷漠态度转变为后冷战时代对印度的积极看法。
[70] 时至今日，美印关系已经取得重要突破，印度成为美国在印太地区最重要的非盟友伙伴之一。2023年美印联合声明表示，美国和印度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伙伴之一，是促进全球繁荣和自由、公平和基于规则的经济秩序不可或缺的伙伴。[71]美印关系的提升以及美国对印政策的制定都需要大量的印裔在其中发挥重要引导和推动作用，印裔将成为美印政府加深两国关系最重要的纽带和桥梁。莫迪与特朗普在白宫会晤 图源：Wikipedia
六、结语相比其他少数族裔群体，印裔美国人有较高的族裔素质和强烈的政治参与动机，是美国政治参与的重要力量。近年来，通过印裔精英群体和印裔政治组织的共同努力，印裔群体的政治意识和参政热情都取得了一定的发展，投票率得到了明显的改善，政治地位显著提升，并且在涉及切身利益的问题中采取了更加积极的应对态度。长远来看，印裔仍将是美国最主要的亚裔移民族群之一，并将持续在美国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也将深刻地影响美印关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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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es/2023/06/22/joint-statement-from-the-united-states-and-india/.作者简介：刘星君，西藏民族大学南亚研究所讲师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南亚观察》2025年4月4日文章，原文标题为《姜景奎专栏｜刘星君：印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政治组织和政治参与》，本文原载于《南亚东南亚研究》2024年第5期“姜景奎专栏”，原标题为《印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政治组织和政治参与》本期编辑：贾丽豪本期审核：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