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 | 即使是印度最有权威的政治家,也难以得到农民的拥护?
重磅 | 即使是印度最有权威的政治家,也难以得到农民的拥护?

重磅 | 即使是印度最有权威的政治家,也难以得到农民的拥护?

作者 | 特里普蒂·拉希里 克里希那·波卡雷尔编译 | 赵澜清审核 | 陈安澜编辑 | 沈欣 陈珏可编者按本文是对印度首都德里等地爆发的新一轮农民抗议的报导。本文首先介绍了抗议活动的基本情况和背景:农民要求印度政府出台政策扩大最低保证收购价格范围。文章援引的分析认为,莫迪政府为了确保今年4-5月印度大选的平稳进行,或对农民作出一些让步。接着,文章进一步援引经济学家分析,认为印度非农就业创造的缓慢,特别是在制造业方面发展的乏力,导致农民缺乏非农就业机会。这成为当下国家不得不补贴低效率农业部门的根本原因。

文章最后援引经济学家分析,认为,印度若想根治这一问题,需要引入更多市场因素以促进农业生产效率。南亚研究通讯特编译此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ASSOCIATED PRESS成千上万的农民开着拖拉机包围了印度首都,扬言要冲入城内。作为全国人数最多的选民群体,他们在印度今年大选之前秀起了肌肉,要求政府出台法定最低保证收购价格。这一行为与今年农民们在欧洲首都的举动遥相呼应,也是印度颇具影响力的农民游说团体运行模式的一部分,他们的抗议活动在过去有迫使政府撤回政策的先例。但是如果屈服于农民的需求,那么印度将存在顽疾更难以根除的风险,且这一顽疾或使印度向发达经济体迈进的脚步前功尽弃:依赖效率低下的农业为其庞大的人口提供就业机会。

2024年2月,德里-北方邦边境,印度警察在阻止农民示威的障碍物附近站岗。图源:GETTY IMAGES经济学家认为,如果想要摆脱对农业部门的依赖,那么印度急需在工厂中创造出更多的工作岗位。因为农业部门雇佣已经达到过饱和状态且由于政府的补贴及干预,农民的种植与收入不成正比。据估算,在印度,有2.6亿人口从事农业相关工作,约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而其他所有部门的就业人数约为3.1亿人。受疫情打击,就业机会锐减,从事各类工作的人口数目也大幅缩水。农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在这40年间已经减至过去的一半,即18%,但其仍雇佣了印度全国劳动力的45.8%。

农业经济专家Ashok Gulati表示:非农业经济增长不够迅猛,且事实上大多数印度农场规模都较小,往往只能勉强维持开支。与此同时,在更富裕的农业地区,化肥的过度使用以及地下用水的枯竭加剧了环境危机。抗议活动中,警察发射催泪瓦斯驱散农民,农民四处躲避。图源:路透社这一轮抗议活动自2月中旬开始,大量的农民聚集在德里首都区边界,呼吁政府在除了根据食品福利政策批量购买大米和小麦之外,保证以现有价格购买更多农作物产品,作为他们的兜底买家。因此,农民与警察在这几天不断爆发冲突,警察甚至动用了催泪弹。

这一抗议标志着农民与莫迪政府之间的第二次重大冲突。作为印度历代以来最有权势的政府——莫迪政府此前寻求在农业领域引入更多的市场价格及私人部门参与,声称这是使农业现代化、提高收入所不可或缺的变革。这激起了农民的反对,他们担心这一新制度下会被置于不利地位,尤其是如果新规定偏离于法定最低价格——即“最低保证收购价格”(minimum support price)一位印度部长于2月19日表示:“农民群体再一次在政治方面取得了成绩。”据他所言,与农民的谈判正在取得积极进展,政府正在考虑为额外的少量农作物提供短期最低价格支持的提议。

政府渴望在预期四月和五月进行的大选前平息这场抗议,极力避免重蹈2020年在关于使印度农业市场自由化的三条法律上持续对峙的覆辙。当时在人民院(下院)享有多数席位的政府试图使法律条款被通过,这对更早的多党联合政府而言可谓是一项艰巨的壮举。但不少农业专家称:政府决策失误是由于改革操之过急,没有充足的调研及征求各邦农民的意见。很快,成千上万愤愤不平的农民策划了一场长达一年之久的“包围首都”静坐示威行动,直至莫迪政府罕见地做出让步,撤销有关法律。经济学家及政策专家表示,不断变化的示威局势进一步表明:印度亟需提高除农业以外其他领域的就业机会及收入。

很多经济学家相信,对印度农业的重大调整可以提升一些农民的工作效率和收入,同时减少环境不友好政策,例如为用水密集型作物水稻提供灌溉用电补贴。印度古瓦哈蒂郊区,一位稻农在稻田里工作。图源:ASSOCIATED PRESS但如此激进的改革,由于缺少良好的机会和就业岗位,或对上百万人造成痛苦的干扰。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re of Strategies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印度战略专家理查德·罗索(Richard Rossow)说:“在中国,如果农民离开了他们的土地,那是因为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城市中到处都有就业机会;

而在如今的印度,如果人们离开农村搬到城市,毫无工作机会可言。”罗索表示,政府需要做更多的事情以实现“印度制造”(Make in India)计划,此计划旨在引入投资、设立工厂,最终带动就业率增长。该计划在十年前莫迪政府上台时启动,近些年逐渐将目光转向高科技领域以降低印度与中国之间的贸易逆差,但如太阳能发电板在内的很多产业很难创造大规模就业。外国对印直接投资由2021-22财年峰值840亿美元滑降至次年的710亿美元。这表明:“印度制造”计划并没有像莫迪政府所预期的那样催化国际对印度市场的兴趣。

58岁的博哈尔·辛格(Bohar Singh),一位来自旁遮普邦北部地区的水稻小麦种植者,和一群农民一直在等待,想知道游行队伍是否会继续向德里进发。他说,如果指望不上政府的支持,那么他的家庭将会陷入经济困难。2024年2月,印度农民在哈里亚纳邦-旁遮普邦边界附近的抗议活动中祈祷。图源: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除了种地之外,没有什么简单好找的活计,”其他活计也很难找到,除非你有裙带关系或者贿赂他们,他补充道。“如果我的儿子在种地之外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我们家也不用这么仰人鼻息了。

”政府应该为我们种植的农作物付报酬。在疫情引发大城市人口外流后,很多印度人选择留在他们乡村的家里而不是去城市打工。多年间持续下降的印度农民人数自2019年起预估增加了6000万。这表明,一个本应在工厂中增加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减少农民数量的发展中国家走向了非同寻常的态势。这一数字也将农村拉向困境的深渊。“过剩的农业劳动力是所有动荡不安因素背后的原因之一,”曾任政府农业定价问询机构负责人的古拉蒂(Gulati)说。实际薪水停滞不前,甚至有所下降。其他印度经济学家表示,在新冠疫情肆虐期间,印度政府曾实施过一个覆盖约八亿人的项目,即每月免费发放5公斤大米或小麦;

这或是导致农村劳动力膨胀的原因。一些农民从这项项目获得了双重收益,即抛开自己获得了免费的粮食不谈,生产出的农作物也获得了补贴。古拉蒂说,印度的食品福利项目是在该国远比如今更贫困的情况下颁布的,应该缩减项目规模。这是政府农业补贴最终帮助消费者而非农民的典例。他还表示,准许那些被很多农民反对的大型私人企业进入市场,可以引导消费者花更多的钱购买生产者生产的食物产品,最终增加农业收入。但这些争论通常会在大选年的喧闹中湮没于尘埃。“政府必须得从刹车上抬抬脚了。把自由还给市场,让市场去定价。实际上,政府近些年一直在抑制价格使消费者受惠。

”他说。作者简介:特里普蒂·拉希里,《华尔街日报》南亚分社的社长,著有《印度女佣》(Maid in India)一书,内容涉及印度移民及社会不平等问题。克里希那·波卡雷尔,《华尔街日报》记者本文编译自《华尔街日报》2024年2月20日文章,原标题为India's Most Powerful Politician in Generation Can’t Win Over its Farmers,原文链接为:https://www.wsj.com/world/india/indias-most-powerful-politician-in-generations-cant-win-over-its-farmers-992d35ad本期编辑:沈欣 陈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