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John Reed Andy Lin编译 | 王娇杨 白广灿审校 | 陈安澜编辑 | 李冉 江怡 编者按 印度2024大选将近，莫迪及其领导的印人党正通过各种方式大肆宣扬其执政业绩，不过其在民众关注的就业、收入等方面的宣传注水严重，引发数据可信度等方面争议。本文通过多张图表，展现了莫迪政府执政十年来取得的经济成果及仍面临的问题，有助于辨识莫迪及印人党的真实政绩。然而，如此经济成绩能否助力莫迪连任？未来印度能否能继续保持增长势头？本文对理解莫迪政府执政表现、印度“中国+1”战略的背后动机等问题有所帮助。
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网络2023年在德里红堡（Red Fort）发表独立日演讲时，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承诺：印度将在2047年，即建国100周年之际成为发达经济体。这位总理宣称，印度有三个优势：“人口、民主和多样性。”在10年前来看，这一宣言似乎无异于异想天开。2013年，也就是莫迪上台的前一年，印度被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列为脆弱的新兴市场经济体之一，被称为“脆弱五国”（Fragile Five），因为它们依赖外国资本推动经济发展，而且在许多情况下，这五国的账户经常出现巨额赤字。
十年后的今天，莫迪领导的印度作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大型经济体之一，同时也是“中国+1”战略的重要目的地，受到了国际投资者、咨询公司和贸易伙伴的青睐。在印度即将于2024年4月至5月举行的全国大选中，莫迪将大肆宣扬他领导的印度人民党（Bharatiya Janata party）执政十年来的经济成绩，吹捧该党在实现经济增长、减贫，以及修建机场、铁路和公路等基础设施方面取得的成功。但数据显示了什么？《金融时报》分析了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失业和减贫方面的官方数据，跟踪了创造就业和就业情况的指标，研究了这些指标的绝对值，以及在某些情况下与其他国家比较后的表现。
印度的统计数据在很多情况下都存在缺陷，比如该国自2011年以来就没有进行过人口普查；有的数据还存在争议，例如失业数据。然而，这些数字仍然能体现出一些明显趋势。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图源：《金融时报》）在莫迪的两届任期内，印度成为了全球平均增长最快的大型经济体之一。2014年至2022年，印度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复合增长率为5.6%。而同期，其他14个大型发展中经济体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仅为3.8%。2000年至2010年期间印度经济增长率甚至更高，平均超过6%。经济学家表示，印度经济的增长速度需要高于目前的6~7%，才能吸纳越来越多的劳动力，实现莫迪提出的到2047年达到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
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University of Chicago Booth School of Business）金融学教授、印度储备银行前行长拉古拉姆·拉詹（Raghuram Rajan）在谈到包括巴西、俄罗斯、中国和南非在内的金砖国家时说，印度是金砖国家中最贫穷的国家。“印度要达到这些国家的人均收入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拉詹表示，“印度增长势头不错，但必须正确看待。”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图源：《金融时报》)自莫迪上台以来，印度的极端贫困人口持续减少。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印度的极端贫困人口比例已从2015年的18.7%降至2021年的12%。
在城市和农村地区，生活在2.15美元/天这一国际贫困线以下的人口比例均有所下降。这些成果部分归功于莫迪政府对最贫困人口慷慨的社会转移支付。2023年11月，印度延长了在新冠疫情期间推出的最大规模的福利计划之一的期限。根据该计划，超过8.13亿人（即一半以上的人口）可在五年内免费获得粮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执行董事、莫迪政府前首席经济顾问克里希纳穆尔西·苏布拉马尼安（Krishnamurthy Subramanian）表示，“本届政府的重点是有效实施大量福利计划。”他补充说，印度对技术的利用，包括为穷人创建5亿多个银行账户并通过印度的数字身份证系统“基本卡”（Aadhaar）与生物识别技术相结合，“有助于将福利转移准确地送到受益人手中，并杜绝了中间人的盗用行为。
”数据来源：印度消费经济人民研究 (图源：《金融时报》)过去十年，印度经济的快速增长为数千万甚至数以亿计的印度人打开了通往中产阶级的大门。根据乌代浦尔（Udaipur）的非营利智库“印度消费经济人民研究”（People Research on India's Consumer Economy）开展的家庭调查数据，自莫迪2014年掌权以来，中产阶级（包括家庭年收入50万至300万卢比的人群，即按2020-21年价格计算为6700至40000美元的人群）一直是收入增长最快的群体之一。该智库常务董事兼首席执行官拉杰什·舒克拉（Rajesh Shukla）表示，“富人这一最高收入阶层从3000万激增至9000万，而中产阶级从2014年的3亿增至了目前的5.2亿。
”数据来源：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图源：《金融时报》)莫迪政府自执政以来已采取措施改善公共健康和卫生状况，比如开展修建公共厕所的全国性运动。婴儿死亡率也在稳步下降，尽管这一改善早在莫迪执政之前就已出现。截至2020年，印度的婴儿死亡率比南非更低。尽管在莫迪政府治下出现了一段时期的经济高速增长，但却未能创造足够就业机会。印度的青年人口数量在全球名列前茅，却被失业问题沉重打击。失业问题成为了2023年邦选举的重要问题之一，也在今年的议会下院选举中成为了莫迪反对者的攻击焦点。
数据来源：印度经济监测中心 (图源：《金融时报》)印度经济监测中心（Centre for Monitoring Indian Economy）的数据显示，莫迪执政期间印度失业率几乎没有波动，而自新冠疫情以来，印度10月份的失业率首次超过了10%。15~34岁的年轻人群体的失业率数据甚至更糟，在2023年高达45.4%。然而，一些经济学家和莫迪政府本身都认为该中心提供的数据不够充分，他们倾向于引用印度统计部在定期劳动力调查中收集的失业数据——这些数据显示失业率有所下降。但在印度，数百万人从事着卑微或低质量工作。
其他分析人士称，印度的失业数字根本不可信。普林斯顿大学国际经济政策客座教授、《印度崩溃》（India Is Broken）一书的作者阿肖卡·莫迪（Ashoka Mody）称官方的失业数字“对印度来说是个毫无意义的统计数字”，认为它掩盖了更大的就业不足问题。数据来源：国际劳工组织 (图源：《金融时报》)与莫迪2014年上台时相比，女性在劳动力中占比有所下降，女性劳动力参与率从2014年的25%降至2022年的24%，低于邻国孟加拉国、斯里兰卡和巴基斯坦。经济学家表示，让更多妇女参加工作将促进印度的经济增长。
根据世界银行估计，该增幅可达1.5%。但安全问题和社会压力阻碍了许多妇女参加工作。O.P. 金达尔全球大学（OP Jindal Global University）副教授、《不平等》（Unequal）一书的作者斯瓦蒂·纳拉扬（Swati Narayan）说：“一个问题在于工作的可获得性，比如使妇女在家庭之外感到安全的工作的可获得性。”在印度，妇女外出工作有很多禁忌。图源：《金融时报》在莫迪领导下，公路、铁路和其他基础设施的支出激增，成为经济增长的引擎。根据《金融时报》对联邦预算数据的分析计算，印度计划在公路和铁路建设的资本支出上投入5万亿卢比，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7%，高于2014年的0.4%。
印度经济监测中心编制的数据还显示，自莫迪上台以来，印度的建筑业蓬勃发展。2018年以来，印度每年新增的公路里程超过1万公里。拉詹表示：“大量的公路和铁路网络建设是本届政府非常值得赞赏的举措。”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图源：《金融时报》)让印度骄傲的是，该国网民成功增至10亿人，其公共数字基础设施也作为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典范被加以推广。数字身份证基本卡系统由莫迪前任国会议员领导的政府所创建，但在莫迪的任期内得到发展，成为一个成熟的数字支付生态系统，被称为“印度堆栈”（India Stack）。
推动更多印度人上网的动力得益于廉价智能手机的普及。这些手机大多为印度制造，如今超过60%的印度人都拥有廉价手机。根据印度政府的数据，此类手机的数字交易额在过去五年中增长了70%，从2017-18财年的1962万亿卢比增至2022-23财年的3355万亿卢比。数据来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图源：《金融时报》)令印度引以为豪的是其联通世界的IT产业。大量国内外公司聚集在印度南部，特别是班加罗尔和海德拉巴附近，使印度成为了“地球后台”。但印度的研发支出却不足。莫迪执政期间，印度的研发支出占经济总量的比例已降至不到国内生产总值的0.7%，低于其他任何一个金砖国家，也远低于韩国和以色列等世界前列研发中心的5%这一比例。
数据来源：无国界记者组织 (图源：《金融时报》)虽然许多经济指标都有所改善，但在过去十年中，民主监督组织却降低了印度在基本自由方面的排名。英国广播公司（BBC）印度总部和印度新闻网站NewsClick于2023年遭到突袭，其他组织的记者也面临刑事指控或牢狱之灾，监察组织称这是对言论自由的镇压。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的数据，印度的新闻自由排名从2014年的140位降至2023年的161位，仅比俄罗斯高出三位。况且俄罗斯与印度不同，无法令人信服地宣称自己是民主国家。
莫迪政府的拥趸对无国界记者组织、自由之家和其他组织编制的人权和公民自由排名的可靠性提出质疑。然而，一些印度民间社会团体则认为，包括独立的商业新闻在内的新闻自由不仅对保护印度民主极其重要，对保护印度经济也意义重大。政策研究中心（Centre for Policy Research）智囊团首席执行官亚米妮·艾亚尔（Yamini Aiyar）表示，“之所以转向‘中国加一’战略，原因在于中国的权力结构。如果印度失去这一块，从长远来看将产生巨大影响。
”本文编译自《金融时报》2024年1月9日的文章，原文标题为“In charts: how India has changed under Narendra Modi”，原文链接为：https://www.ft.com/content/8299d318-7c35-49a0-9a9a-b8e5abeba7be本期编辑：李冉 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