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高群博 于欣衢编辑 | 赵澜清 陈珏可查戈斯群岛的回归标志着英国在非洲“最后一块殖民地”物归原主，是全球反殖民斗争的重要成果。图源“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微信公众号近日，英国政府宣布向毛里求斯归还查戈斯群岛的主权，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查戈斯群岛之争画上了句号。查戈斯群岛的回归标志着英国在非洲“最后一块殖民地”物归原主，是全球反殖民斗争的重要成果。但在英美“主权换治权”的操作下，查戈斯群岛的未来仍面临挑战。
一、争端因何而起？查戈斯群岛地处印度洋中心，由7个珊瑚环礁共60余座岛屿组成，1814年后被占为英国海外殖民地。20世纪非洲民族独立浪潮兴起，英国在与毛里求斯进行独立谈判期间，以“军事安全用途”为由继续占据查戈斯群岛，并将其更名为英属印度洋领地。1966年，英国将查戈斯群岛的主岛迪戈加西亚岛租借给美国，并与其共建军事基地，换取低价购买美国“北极星”核导弹的机会。为保障基地顺利落成，英国在1967至1973年间强行驱离了查戈斯群岛上的所有原住民，先后将千余名查戈斯人迁往毛里求斯、塞舌尔和英国。
此后，迪戈加西亚基地一直是美军在印太地区的重要前哨，也是美军在中东地区行动的“支点”，在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反恐战争中发挥了重要后勤作用。因此，美英两国长期就查戈斯群岛问题持强硬立场，多次公开表示拒绝归还群岛主权。自1968年独立以来，毛里求斯坚持要求英国归还查戈斯群岛，在同英国谈判无果后开始将争端诉诸国际社会。2010年、2019年，毛里求斯先后向海牙常设仲裁法院、联合国国际法院提出申诉，并获得有利判决。2019年，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支持毛里求斯的决议，但英国以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为由拒绝归还群岛。
近年来，英国外交压力加大，对查戈斯群岛问题的态度逐渐软化。2022年，英国和毛里求斯重启谈判，历经13轮磋商后达成归还协议。根据新协议，英国承认毛里求斯对查戈斯群岛的主权，但英美两国也将保留对迪戈加西亚岛的控制权。此外，英国还将设立信托基金，为查戈斯岛民及其后裔的回迁提供资金支持。
二、各方如何交锋？ 长期以来，毛里求斯从未放弃对查戈斯群岛的主张，但
在冷战时期其难以抗衡英国及西方阵营的压制，导致查戈斯群岛争端得不到国际社会的关注。进入21世纪后，查戈斯岛民后裔开始曝光英国政府强制迁移的行为，不断提升查戈斯群岛问题的国际能见度。同时毛里求斯将争端诉诸国际组织的过程中，广大发展中国家也为其提供了有力声援。其中印度最为积极，曾多次在国际场合以“消除殖民残余”呼吁英国归还群岛。非洲联盟也曾组建律师团队支持毛里求斯向国际法院起诉。各方的努力在国际社会中凝聚起归还查戈斯群岛的共识，对英美两国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二战结束后，英国政府不甘彻底丧失海外殖民体系，伙同美国继续强占查戈斯群岛。
冷战期间，英国倚仗美国及其盟友的包庇，对毛里求斯的声索充耳不闻。但近年来，随着强占群岛、驱离岛民等反人权行径不断被曝光，国际舆论对英国的指责与日俱增。英国脱欧后，欧洲国家的外交支持也逐渐偃旗息鼓。近年来，英国跟随美国就俄乌、巴以冲突的表态在全球应者寥寥，愈发焦虑于陷入“外交孤立”，希望借“去殖民化”改善国际形象。2022年11月，英国特拉斯政府启动查戈斯群岛回归谈判，2024年斯塔默政府更是称“将解决查戈斯群岛问题作为优先事项”，上台3个月后便与毛里求斯达成协议。美国表面上非查戈斯群岛争端的直接参与者，但为稳住迪戈加西亚基地这块“跳板”，美国曾多次协调盟友就查戈斯群岛问题 “立场一致”，在联合国中大力游说各国代表，还暗中施压他国政府投票反对毛里求斯的诉求。
但随着国际舆论压力不断攀升，美国愈发担忧失去对迪戈加西亚基地的掌控，转而施压英国同毛里求斯和解。根据协议，英国将获得迪戈加西亚岛99年租期，美国也可“名正言顺”地保有基地。因此，美国对查戈斯群岛的回归持积极态度。
三、未来前景几何？查戈斯群岛回归是毛里求斯国家统一和非洲新“觉醒”的积极进展，毛里求斯总理贾格纳特称此事标志着该国“完全实现去殖民化”。该群岛的回归也是继1997年香港回归后，全球反殖民斗争的又一重要进展，极大鼓舞了其他国家实现领土主权完整的决心。2024年10月4日，阿根廷外长蒙迪诺在网上表态称“将采取实际行动恢复对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随后，阿外交部也正式发文，赞称查戈斯群岛回归为“令人鼓舞的榜样”，并表示将“继续致力于马岛回归谈判”。查戈斯群岛的主权虽得以回归，但还面临一系列现实挑战。
一方面，迪戈加西亚岛仍由美英实控，这种“主权换治权”“换汤不换药”的做法依然侵犯了毛里求斯的主权。另一方面，不少查戈斯人对新协议极为不满，认为自身在谈判中被边缘化。协议签署后，英国的查戈斯民间组织“查戈斯之声”在网上指责英国与毛里求斯“刻意忽视查戈斯原住民的意见”。此外，协议中禁止查戈斯人回归迪戈加西亚岛的条款，也让该岛原住民及其后裔感到愤怒。加之美西方许诺的资金援助时常“口惠实不至”，查戈斯岛民的回迁或将面临空间不足、财政紧缺等困难，易激化查戈斯人同毛里求斯政府的矛盾。作者简介：高群博，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非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于欣衢，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非洲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本文转载自“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微信公众号2024年10月16日文章，原标题为《印度洋明珠岛物归原主》。本期编辑：赵澜清 陈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