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 | 孔凌霄审核 | 陈安澜编辑 | 章钰珏 陈珏可编者按2024年1月22日，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在数百万人的见证下为备受争议的罗摩神庙举行揭幕仪式，这也同时标志着长达数十年的印度教民族主义统治印度计划的顶峰。这种宗教和政治斗争却与蓬勃的经济态势同时发生，印度现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全球投资者看好其日益完善基础设施和日益成熟的工业技术。文章指出，莫迪的印度强国梦既涉及经济也涉及宗教，然而激进的印度教民族主义破坏其经济野心，当莫迪进一步强化印度教民族主义统治，企业会在部署巨额资本时变得更加谨慎，印度南北地区矛盾也会加剧。
文章认为，为实现印度强国梦，莫迪需要克制其宗教议程，持续平衡行动，如果莫迪失败，14亿人民的希望和世界经济最亮眼的前景将化为泡影。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经济学人1994年印度最高法院做出裁决：“在政治选举中以宗教名义拉票可以被定义为‘腐败行为’”，这在当时被认为是对印度世俗宪法的决定性阐释。2024年1月22日，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在数百万人的见证下为备受争议的罗摩神庙举行揭幕仪式，这一印度教寺庙耗资2.2亿美元。该揭幕式事实上以非正式方式拉开了莫迪2024年竞选活动的序幕，令印度两亿穆斯林和许多具有世俗思想的印度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也同时标志着长达数十年的印度教民族主义统治印度计划的顶峰。
在莫迪在印度北部阿约提亚为罗摩神庙揭幕的同时，除了推广“印度教特性”，莫迪的另一重要事业也在快速推进：印度非凡的现代化进程。印度目前是第五大经济体，同时也是全球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全球投资者为其基础设施的繁荣和日益成熟的技术而欢呼。莫迪希望成为继贾瓦哈拉尔·尼赫鲁之后印度最重要的领导人，他对印度的大国愿景既包括经济也涉及宗教，但傲慢的印度教民族主义破坏了他的经济野心。要想理解阿约提亚罗摩神庙的意义和影响，就必须回望溯源。莫迪领导的曾经处在政治光谱边缘的印人党（BJP）自1990年起就因参与鼓动印度北方邦阿约迪亚城的寺-庙之争而快速崛起。
1992年，印人党组织了一次印度教积极分子集会，巴布里清真寺被这印度教极端分子拆毁，由此激发南亚次大陆起一轮震惊世界的印度教与伊斯兰教教派冲突。莫迪揭幕的罗摩神庙建在这座被毁清真寺的遗址上。对于许多印度教徒来说，这代表着纠正一个古老的错误：根据神话传说，该地点是印度教神明罗摩的诞生地。瓦杰帕伊等前印人党领导人为赢得主流支持，淡化其印度教优先的意识形态（即印度教至上主义）。然而莫迪在掌权十年后，似乎不再那么克制了。2002年在古吉拉特邦发生印度教徒针对穆斯林群体的大规模暴力事件，时任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的莫迪被指指控默许暴力发生（后来被法院赦免）。
印人党激进分子得到了许可，针对穆斯林的暴力袭击事件时有发生。印人党控制的几个邦已经通过了反皈依法（anti-conversion law，规定禁止通过武力、欺诈或利诱的方式进行宗教皈依）。莫迪助对印度社会的“伊斯兰恐惧症”，包括推出歧视穆斯林的公民法身份法等。他的强人统治风格还攻击了印度旧自由主义秩序的支柱，包括媒体、慈善机构、智库、法院和政治反对派。如果莫迪和印人党赢得第三个任期——这似乎已成定局，许多人担心印度教民族主义会走得更远。印人党积极分子正在全国数百个地点鼓动用印度教寺庙取代清真寺。
莫迪希望废除涉及针对穆斯林家庭法保留条款的宪法章节。议会选区可能重新划定，这会导致人口众多的讲印地语和支持印人党的北部地区获得更多权力，而牺牲更富裕的工业化南部地区的利益。而现年73岁的莫迪可能会以强人身份继续统治印度十年或更长时间。令人震惊的现实是，印度教民族主义引发的宗教和政治斗争是与程度相当高的经济乐观主义同步的。近几季度的增长超过7%，印度现在拥有显著改善的交通基础设施、庞大而深入的股票市场、更强大的银行、大量的外汇储备、更简化的税收制度和更少的腐败。印度终于成为一个单一市场，这使在印企业能够在进一步利用规模经济，进而促进投资。
虽然制造业尚未腾飞，但工业已开始与全球供应链进一步整合，从互联网路由器到电动两轮车，随着世界各地的公司寻求使用人工智能，印度的技术服务巨头有希望借此收获更多红利。然而，印度的经济表现仍远非完美。印度正式就业机会的增加率太低，这也是莫迪为穷人制定数字福利计划的重要背景，这增强了他在普通印度教徒中受压迫者庇护者的领导人形象。印度在开发人力资本方面做得太少，而且其教育体系很糟糕。一些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影响力过大。尽管如此，当前的印度经济状况却是为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问题在于，宗教与政治斗争和经济快速发展是否兼容。
答案是肯定的，但仅限于一定程度。过去十年里，莫迪的许多经济成就与其宗教议程并存。印人党的政坛实力和莫迪的受欢迎程度使得推动包括商品及服务税（GST）统一在内的艰难改革成为可能。尽管公民自由权利受到侵蚀，但印度政府的团结和影响力让投资者相信其政策是稳定的。然而，如果莫迪在第三个任期内进一步滑向印度教主义，经济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以印度的南北对立为例，如果印度继续快速增长，工业化、富裕和技术先进的南方可能会进一步领先，从北方吸引劳动力。但印度教民族主义在南方几乎没有影响力，如果莫迪进一步推动印度教特性政治，同时将更多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这可能会加剧国内移民、税收和代表权方面本已日益紧张的紧张局势。
在维持经济稳定运行方面，印度有赖于拥有世界水平的技术专家的管理，而非印人党的意识形态。你永远不能低估法治在促进企业投资方面的重要性——许多国际企业在中国投资了几十年。但如果随着莫迪年事渐高和自我隔离，印度政府的决策方式变得难以预测，如果政制度化水平不断下降，企业就会在部署巨额资本时变得更加谨慎。当领导着印度新兴的、傲慢的民族主义精英的莫迪站在阿约提亚罗摩神庙的揭幕仪式上、站在仰慕者和追随者面前时，他是否看到了上述危险性？他过去也曾这样做过：在担任总理之前，他试图将自己从印度教狂热分子重塑为使其家乡古吉拉特邦繁荣振兴的务实管理者。
随着第三个任期临近，他应该意识到，为了实现印度强国梦，相对均衡的施政必须持续下去，莫迪需要克制，而非放弃。如果莫迪失败，14亿人民的希望和印度成为世界经济最闪亮新星的前景将化为泡影。本文编译自《经济学人》2024年1月18日文章，原标题为：Narendra Modi’s illiberalism may imperil India’s economic progress，原网址为：https://www.economist.com/leaders/2024/01/18/narendra-modis-illiberalism-may-imperil-indias-economic-progress https://archive.ph/O5VX9本期编辑：章钰珏 陈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