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提姆·萨海（Tim Sahay）编译 | 关云逸 张谦和审核 | 陈安澜 王若桐编辑 | 关云逸 江怡编者按尽管莫迪的“古吉拉特模式”在地方大获成功，外国研究者也普遍看好印度未来发展前景，但是印度经济增速早已放缓，国家现状与莫迪14年选举中的承诺背道而驰。文章指出，莫迪政府失败的原因有三点：一是未能创造就业，早在疫情前印度就业问题状况已经陷入困境。二是吸引投资失败，莫迪政府的裙带资本主义与过度介入税务机关，使得国内投资者心怀疑虑。而目前政府采取的高关税政策，也与全球经济开放的形象相悖。
三是社会极度不平等导致的疾病、污染、性别歧视使得印度险入失业增长陷阱。莫迪政府将资本置于健康之上的政策使得印度劳动参与率与人力资本空前低下。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外交政策”网站在竞选美国总统期间，乔·拜登尖锐批评了莫迪政府的人权记录，指出印度两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律“违背该国长期的世俗主义传统，与维持多民族和多宗教民主相矛盾”。如今，印度一跃成为美国亚洲战略的中心，拜登随之改变态度，邀请莫迪总理于2023年6月底进行国事访问。众所周知，当美国精英们称印度拥有有效的新闻自由、司法和民主时，要么在撒谎，要么否认莫迪领导下印度国家政治制度的倒退。
其称赞印度经济时也是如此。美国政府似乎假设，莫迪领导下的印度能够在与中国制造业脱钩的同时维持发展，但这根本没有说服力。莫迪凭借其“古吉拉特模式”在 2014 年当选总理。作为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他在古邦奉行发展主义：培育新产业、整治官僚机构、大力投资电力和基础设施。政府补贴与其合作的企业集团和国有企业，该邦在企业支持下迅速发展。然而，“古吉拉特模式”却在推及全国时失败了。尽管面对选民和世界，莫迪成功将自己营销成印度伟大的现代化推动者、建设者和资本吸引者，并且外国研究者大肆赞扬莫迪经济政策混淆了视听，但事实上，莫迪领导下的印度经济增长已然放缓。
印度经济的多头将希望寄托于莫迪2014年竞选承诺之上，即将制造业占印度GDP的比重提高至25%，大力投资机场、公路和铁路（占2023年预算的11%），以创造更大的内部市场。然而，在这些方面，莫迪要么并未兑现承诺，要么下错了赌注。一是创造就业方面的失败。尽管莫迪承诺增加1亿个制造业就业岗位，但在2017年至2021年间，印度实际上减少了2400万个就业岗位。新冠肺炎疫情只是压垮就业问题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在疫情暴发前，印度就因国有银行充斥不良资产，随后影子银行危机导致建筑业紧缩，而损失1100万个就业岗位。
印度当前失业人口甚至多于2011年，并且城市就业前景暗淡无光，农业雇用劳动力比例比5年前还高。就业难引发“公职热”，2019年，有1250万人申请3.5万个铁路职位。与越南和孟加拉国等类似经济体相比，印度在增加制造业就业机会方面的失败尤为明显。2000年至2020年间，越孟两国制造业就业份额皆翻番，而印度的份额仅增长2%。目前，人口仅为1亿的越南制成品出口额与拥有14 亿人口的印度大致齐平。二是吸引投资方面的失败。莫迪对物流和运输的押注很大程度上并未促进国内投资。印本土企业倾向于将利润转移到海外，且更倾向于投资金融资产。
印财长尼尔马拉·西塔拉曼（Nirmala Sitharaman）恳求印资本家在本土投资：“我想听听印度企业的意见：其他国家和行业都认为投资印度恰逢其时，是什么阻止你在印度投资？”印度资本家将拒绝投资归咎于需求不足。莫迪的裙带资本主义导致财富的大规模向上分配，但未能形成足够规模的中产阶级消费基础以吸引投资者扩张产业。印度庞大的工薪阶层和中产阶级的每一项私人消费指数，包括快速消费品、两轮车、入门级汽车，甚至铁路旅行，在过去十年中都停滞不前。据《经济学人》数据，2019-2020年印私人投资仅占GDP的22%，低于2010-2011 年的31%。
投资者还承认，担心莫迪反复无常地使用税务机关对付政治对手。莫迪的“古吉拉特模式”有利于具有政治背景的印度老牌企业，而外国企业必须寻求与其合作才能取得成功。与全球经济开放的形象相反，印政府还提高了各种商品的关税，其中包括美国的商品，莫迪寻求特朗普政府投资期间围绕哈雷戴维森的争论凸显了这一点。投资的另一个障碍是印度社会的极度不平等。莫迪的经济战略将财富置于健康之上——以牺牲每个人的财富为代价。疾病导致数百万人失业，其中包括一些中产阶级。莫迪政府拒绝优先投资基础医疗保障，这意味着数以千万计的工人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卧病在床，无法为经济做出大量贡献，他们甚至无法获得比印度贫穷的国家都能长期提供的治疗或营养。
污染还使印度北部2.48亿居民的预期寿命缩短了大约八年。清理污染可以降低发病率并提高人们的生产力，使其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投资。2019年，莫迪政府宣布向污染宣战，但仅为此拨款4200万美元。莫迪根本不会采取世界各国采取的措施，直面严重的污染问题。与之相对，中国2014年发起的污染防治战已显著净化了空气。印度政府甚至将格蕾塔·桑伯格的“未来星期五”（Fridays For Future）组织中的环保活动人士列为恐怖分子，并根据印度的煽动叛乱罪逮捕他们。制度化的性别歧视也严重阻碍了印度的经济增长。
三十多年来，女性就业率（从正规工作到自主创业再到非正规劳动）一直在下降，目前每100名城市女性中只有7人就业，在女性劳动力参与方面，印度甚至落后于沙特阿拉伯。莫迪政府对2023年《圣雄甘地全国农村就业保障法案》的资助较低，这进一步伤害了职业女性；相反，促进农村就业和建立城市就业保障计划可以轻松赢得增长（和选举）胜利。莫迪对直接福利计划的巧妙推广——例如在家中安装厕所、供电和分配烹饪燃气——无疑改善了公民的生活。虽然这些计划对重新分配财富或改变印度的经济轨迹没有多大作用，但这些以家庭为基础的福利确实提高了莫迪的个人声望，并有助于解释他在女性选民中的微弱选举优势。
但这些计划，加上莫迪的印度教民族主义噱头——例如在一座古老清真寺的废墟上建造一座巨大的印度教寺庙（这座清真寺于1992年被印度教民族主义暴徒摧毁）——也有助于分散他的支持者对其政府无数失败的注意力。制度化的反少数群体暴力、对新闻自由和批评者的专制镇压、青年失业以及不平等加剧，这些因素结合起来，在莫迪领导下的印度爆发。莫迪利用资本密集型基础设施作为主要增长引擎的古吉拉特邦模式已经脱轨——即使对于古吉拉特邦也是如此。印度现在陷入了一个失业增长陷阱，即优先考虑资本，却引发低劳动力参与率和低人力资本。
正如经济学家纳加拉吉（R. Nagaraj）所总结的那样，“印度在过去七年中从未经历过如此经济逆转，而且政策制定者和公众或许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本文编译自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网站2023年6月23日文章，原标题为：Don’t Believe Modi’s Economic Success Story 原网址为：https://foreignpolicy.com/2023/06/23/modi-india-economy-success-story/本期编辑：关云逸 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