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楚魂编辑 | 宋可馨 江怡 导言 近日,美智库”和平研究所“发表报告《“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和南亚不断增长的威胁》,回顾了“伊斯兰国”极端组织在该地区的发展脉络。现编译该报告中的部分内容,分两期发布。本期关注“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巴基斯坦发展的基本轨迹。南亚研究小组特转载此文,供读者参考。2021年10月,ISKP袭击了阿富汗昆都士省的一处什叶派清真寺 图源:“兴都库什笔记”微信公众号
一、ISKP的发展脉络“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于2015年1月正式成立,
当时正值“伊斯兰国”在黎凡特之外进行第二波扩张,于是迅速获得著名伊斯兰激进组织和个人的效忠。然而在更早的时候,南亚就出现了第一个公开支持“伊斯兰国”的例子。在“伊斯兰国”宣布其“哈里发国”将扩张到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部分地区(它称之为Wilayat Khorasan,或“呼罗珊省”)之前几个月,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九名“基地”组织指挥官对“伊斯兰国”做出了效忠承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更多组织和个人对“伊斯兰国”做出了效忠承诺,其高潮是“巴基斯坦塔利班”(TTP)前指挥官哈菲兹·赛义德·汗(Hafiz Saeed Khan)也加入效忠行列,他后来成为ISKP的第一任领导人(“省长”wali)。
其他有影响力的阿富汗激进理论家,如阿卜杜勒·拉希姆·穆斯林·多斯特(Abdul Rahim Muslim Dost)和阿卜杜·卡希尔·呼罗珊尼(Abdul Qahir Khorasani)也将宣布效忠于“伊斯兰国”的领导人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个别好战分子和外国好战团体的分支——包括“乌伊运”的一大部分成员,多年来一直是阿富汗重要的激进组织,也紧随哈菲兹·赛义德·汗(Hafiz Saeed Khan)之后宣誓效忠巴格达迪。有两个因素有助于解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对ISKP的支持快速增长的原因。
首先,这两个国家是各种激进分子的家园,其中许多人对该地区现有的圣战组织的民族主义纲领已不再抱有幻想,并准备转而效忠于一个更激进的、面向全球的新组织。其次,在过去二十年中,该地区的部分穆斯林社区经历了“萨拉菲化”的过程。“伊斯兰国”的信息在该地区萨拉菲生态中的好战分子中引起强烈共鸣。谢赫·贾拉鲁丁(Shaikh Jalaluddin)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年轻时是萨拉菲人中有影响力的领袖,后来成为ISKP最资深的理论家,并在该组织的招募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就活动范围而言,“ISKP”这一标签最初涵盖了“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活动。
2016年,ISKP开始在孟加拉国开展行动。“伊斯兰国”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失去领土控制权后,于2019年5月进行了大规模的组织重组。包括宣布成立印度省、巴基斯坦省,以及将ISKP的活动范围划定为阿富汗,以及巴基斯坦西北部的部分地区。自2014年以来,“伊斯兰国”发展了一个分层的官僚结构,以扩展到伊拉克和叙利亚以外的地区。它试图通过一个名为“省务总局”(Idarat al-’Ammat al-Wilayat, 英文简称为GDP)的中央机构来管理ISKP和其他地区分支。“省务总局”为南亚国家设有一个专门的办事处,称为Maktab al-Saddiq,它的实体办公室设在阿富汗。
该办公室负责协调南亚和中亚地区的武装分子和同情者。ISKP与黎凡特领导层之间的关系似乎很牢固。一些迹象表明,ISKP自成立以来一直与ISKP领导层保持定期沟通,但在关键决策方面拥有自主权。然而,在最近的领导层变动中,ISKP遵从了黎凡特的决策。虽然ISKP的第一任“省长”是由它自己的舒拉(议事会)选出的,但现任“省长”穆哈吉尔(Shahab al-Muhajir)博士是由黎凡特领导层通过公函推荐上任。在ISKP的核心领土——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内,ISKP在其野心、行动以及与其他激进组织的关系方面表现出灵活性。
这种灵活性使其在面对整个“伊斯兰国”以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境内的挫折时具有弹性。自2021年8月塔利班接管以来,尽管有数百名成员被塔利班逮捕或消灭,ISKP仍然是一支强大的力量。ISKP正在努力阻止塔利班兑现其对伊斯兰支持者、阿富汗公众和国际社会的承诺。
二、ISKP活动模式的两个阶段自ISKP成立以来,按照军事战略的不同,ISKP的组织轨迹可分为两个部分重叠的阶段:
第一阶段是2015年至2019年末,强调攻城略地、巩固控制;第二阶段是2020年夏季推出的一项战略,其重点是进行城市战争。ISKP最初的tamkeen(巩固)领土控制战略旨在使其能够实施自己版本的伊斯兰制度。为此,ISKP夺取了阿富汗东部、东北部和北部地区的控制权和管辖权,在此过程中与该地区的其他激进组织区分开来,并吸引了来自中东、欧洲以及南亚和中亚的支持者。ISKP将塔利班视为敌人,部分原因是因为双方意识形态的差异,部分原因是他们在阿富汗的目标具有竞争性。然而,实现领土控制的代价很高。
ISKP缺乏经济来源和人力资源来监管民众和执行法律。此外,ISKP成功的作战行动使它自己成为阿富汗军队和美国空军协作的空袭的主要目标,此外还有塔利班发动的强大攻势,旨在将ISKP从其领土安全区中驱逐出去。到2019年,ISKP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被迫撤出其控制的最后一块领土。领土崩溃是ISKP的重大挫折。内部通讯显示,面对越来越大的军事压力,该组织不知该如何保住领土;ISKP发言人苏丹·阿齐兹·阿扎姆(Sultan Aziz Azzam)甚至承认该组织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并指出巩固领土不应再成为ISKP的直接目标。
从2020年开始,ISKP以城市战取代了巩固领土的目标。背后的逻辑是,ISKP可以瞄准阿富汗城市地区的敌人(例如塔利班),并通过展示他们的脆弱性,削弱他们在当地民众中的合法性。这种行动重心的转变很快会在一系列袭击中具体实现,包括对楠格哈尔监狱的大规模复杂袭击、针对楠格哈尔送葬队伍的残酷自杀式袭击,以及针对什叶派社区和喀布尔大学学生的袭击。战略的转变主要是由ISKP的新任领导人穆哈吉尔(al-Muhajir)推动的,亲ISKP的消息人士称他是一名城市战专家。
三、2019年设立单独的“巴基斯坦省”
在邻国巴基斯坦,“伊斯兰国”现在的组织网由两个派系主导。第一个是由前TTP干部组成,他们主要是来自开普省西北部的萨拉菲派;第二个是由活跃在俾路支省南部的反什叶派的教派分子组成。一开始,由于两者的不同政治目标,巴基斯坦的“伊斯兰国”组织按照地域不同划分成两个独立的管理区:一个阿富汗省和一个巴基斯坦省。2019年5月,“伊斯兰国”的中央领导层宣布为巴基斯坦设立一个单独的行政单位,命名为“巴基斯坦省”(Wilayat Pakistan)或ISPP,自此ISPP正式从ISKP中分离出来。建立ISPP很可能是因为“伊斯兰国”希望在失去对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领土控制之际投射地区实力。
然而,迄今为止,ISPP的存在并没有帮助“伊斯兰国”显着扩大其在巴基斯坦的活动。成立仅两年后,ISPP失去开普省,后者于2021年7月成为“伊斯兰国呼罗珊省”(ISKP)的一部分。这种重组似乎是ISKP战略的一部分,即利用其在开普省的机会以重整其对巴基斯坦的战争。其他几个因素也有助于解释这种重组。ISKP的阿富汗领导层大多来自开普省的萨拉菲派神学院,从开普省招募的人员在ISKP最初的扩张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此外,该省与阿富汗有一条难以管理的边界,这使得它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直是阿富汗叛乱分子的跳板。
ISKP现在希望在开普省阿富汗侨民中的庞大武装分子网络可以帮助促进其与阿富汗塔利班的战争。此外,上述合并还有利于ISKP在巴基斯坦活动。ISKP指责巴基斯坦是塔利班在阿富汗与ISKP作战的幕后支持者,以及破坏阿富汗伊斯兰事业的罪魁祸首。自ISKP被来自阿富汗的武装分子掌控后,这种说法在ISKP的宣传中变得更加主导。
四、ISKP与TTP的关系ISKP失去
在阿富汗的领土后,ISKP与TTP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由于ISKP在TTP领导和干部中大规模招募人员,使得两个团体之间的紧张关系从ISKP的创立之初就普遍存在,但直到2020年7月两个群体在媒体上相互指责时,这种紧张的关系才真正公开。此时TTP正着力进行组织复兴,包括前TTP分裂团体在内的几个巴基斯坦激进组织加入或重新加入了TTP。2020年7月,TTP宣布ISKP是地区情报机构的奸细,成立该机构是为了破坏该地区的圣战运动。2021年8月塔利班接管喀布尔后,TTP公开重申效忠阿富汗塔利班,口舌之争进一步升级。此后不久,ISKP指责TTP接受印度情报机构的帮助,听从其指示并在巴基斯坦进行恐怖袭击。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些口头对抗升级为武装对抗和暗杀。
本文转载自“兴都库什笔记”微信公众号2023年6月27日文章,文章原标题为《“伊斯兰国”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发展轨迹》。本期编辑:宋可馨 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