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大马士革的钢编辑 | 喻琬淋 陈珏可袭击者进入清真寺
一、事件发展情况
当地时间1月30日,在白沙瓦市戒备森严的警察总部区域内,有300至400名警察和执法人员正在一座清真寺里祈祷,混迹在祈祷者中的自杀式袭击者引爆了身上的炸弹,造成严重伤亡。事后调查披露。此次袭击中袭击者使用了14-16kg的高爆炸药。闭路电视监控录像显示,中午12点30分左右,这位自杀式袭击者穿着警服骑着摩托车进入警察总部。随后不久,他来到祈祷的前排,并引爆了身上携带的炸弹。剧烈的爆炸炸塌了清真寺的一部分屋顶,并造成多人伤亡,并有部分人员被废墟掩埋。此次爆炸累计造成87人死亡,221人受伤,伤亡人员中有至少97人为警察,该清真寺的伊玛目也在此次爆炸中丧生。
爆炸现场袭击发生后,巴基斯坦塔利班(TTP)指挥官奥马尔·穆卡拉姆·霍拉萨尼(Omar Mukaram Khorasani)和萨巴卡夫·穆罕默德(Sarbakaf Mohmand)均声称对白沙瓦警察线清真寺的自杀式袭击事件负责,称这是为报复2022年4月在阿富汗杀害TTP领导人哈立德·霍拉萨尼(Khalid Khorasani)的第四次自杀式袭击。但过了10多个小时,TTP发言人穆罕默德·库拉萨尼 (Mohammad Khurasani) 将该组织与爆炸事件划清了界限,称其计划不针对清真寺或其他宗教场所。
他还补充说,根据TTP的方针,参与此类行为的人可能面临惩罚性行动。2月1日,Gulbuddin Hekmatyar称ISKP声称对此次袭击负责,但不久ISKP的声明被证明为伪造。巴基斯坦白沙瓦警察局官员表示,他们已经逮捕了多名与白沙瓦袭击有关的嫌疑人并正在调查袭击者进入清真寺的途径。根据多方证据显示,此次袭击的组织者可能为TTP的其中一个派系Jamaat-ul-Ahrar(JuA),该派系领导人为奥马尔·穆卡拉姆·霍拉萨尼(Omar Mukaram Khorasani)。在本次袭击事件中,TTP基层强硬派和中央层面截然不同的发言表现出TTP相对松散的组织结构,因此了解TTP组织框架以及发展情况具有一定的重要性。
二、TTP的主要派系巴塔具有影响力的主要派系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主张与巴基斯坦政府和谈的Mehsud派系,它是巴塔中央现在的核心力量;另一类是反对和谈的JuA派系,它名义效忠巴塔中央,但实际行动有相当的自主权;还有一类是有一些实力的独立派系,比如Hafiz Gul Bahadur派系或Lashkar-e-Islam,这些派系没有效忠巴塔中央,自己打着巴塔旗号,对和谈多持反对态度。(一)Mehsud派系Mehsud派系由巴塔中来自南瓦济里斯坦的Mehsud部落成员作为主干,该派系也有一些成员来自于Wazir部落。
2014年5月,Mehsud派系因不满时任领袖Gujjar人Mullah Fazlullah的政策,擅自独立出了巴塔,该派系在当时的申明中宣称:“我们认为绑架勒索、袭击公共设施是不符合伊斯兰教的。我们是为了阻止压迫者的暴行,并且支持被压迫者。” 2017年2月,Mehsud派系重新加入巴塔,并在Fazlullah死后夺取了中央的领导权。现在Mehsud派系领袖是巴塔最高领导人Noor Wali Mehsud。Mehsud派系是与巴政府和谈的主要代表势力,但它同样反复无常,两度撕毁停火协议。
在Noor领袖具有包容性的领导风格下,近几年一些小的派系和非Mehsud部落背景的激进分子也加入到Mehsud派系中来。Mehsud部落聚集区在巴基斯坦南瓦济里斯坦县的位置,图源网络(二)JuA(Jamaat-ul-Ahrar)派系JuA(Jamaat-ul-Ahrar)是以原巴塔Mohmand县成员为核心构建的派系,它也吸纳了Wazir部落和Mehsud部落的一些成员。JuA于2014年脱离巴塔,此后和ISKP走得很近。ISKP势力衰弱后,JuA于2020年再次效忠巴塔。
JuA在2014-20年独立行动的过程中吸收了另外一支圣战组织HuA(Hizb-ul-Ahrar),在2022年JuA领袖Umar Khalid Khorasani被杀后,前HuA领袖Omar Mukaram Khurasani接替了该派系领袖之位。JuA派系十分激进,强烈反对和谈,2023年1月的白沙瓦爆炸案发生后,JuA派系领袖Mukaram Khurasani和他的得力干将–巴塔中央委任的Zhob县影子县长Sarbakaf Mohmand宣布负责。Swat县和Orkazai县一些之前投靠过ISKP的巴塔小派系与JuA走得也很近。
(三)Hafiz Gul Bahadur派系Hafiz Gul Bahadur派系是最早成立的巴塔派系之一,活跃于北瓦济里斯坦,在2022年4-9月的和谈期内也一直与巴政府军作战。Hafiz Gul Bahadur是巴塔最早的创业元老,曾担任巴塔副领袖,现在这一派系处于独立状态,2022年北瓦济里斯坦几乎从未断绝的暴力冲突与该派系有很大联系。(四)“虔诚军”(Lashkar-e-Islam)“虔诚军”(Lashkar-e-Islam)也可以说是巴塔的开伯县分支,现在由Zala Khan Afridi领导,从该组织屡次跨境袭击巴基斯坦军警来看,其对和谈持否定态度。
三、TTP的组织动态情况(一)TTP领导层的变动情况TTP现任最高领导人是努尔·瓦里·马哈苏德(Noor Wali Mehsud)。在此之前,巴塔领导人更迭了三次,第一任领导人Mehsud部落的Baitullah Mehsud于2009年在巴基斯坦被美军无人机炸死;第二任领导人Hakimullah Mehsud于2013年以同样方式被炸死;第三任领导人是Mullah Fazlullah,他既不是普什图人也不是Mehsud部落的人,而是斯瓦特(Swat)地区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军阀,后来他带着自己的武装加入了巴塔,2018年Fazlullah在阿富汗被美军无人机炸死。
2018年6月,Fazlullah死后巴塔的领导权再次回到普什图人兼Mehsud部落出身的Noor Wali Mehsud手中。2021年1月28日,巴塔的下属分支“伊斯兰虔诚军”(Lashkar-e-Islam)领导人Mangal Bagh在阿富汗楠格哈尔省被安装在家门口的炸弹炸死,随后Zala Khan Afridi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新领导人。2021年8月,阿富汗塔利班执政后,前巴塔副领袖、尚处狱中的Faqir Mohammed被阿塔释放。在2022年,巴塔一共损失了四名高级领导人。
2022年1月初,巴塔前发言人Khalid Balti在阿富汗的楠格哈尔省被杀,至于被谁杀死仍未被外界知晓。Balti在2007年加入了斯瓦特县Fazlullah领导的军阀武装,据巴基斯坦情报官员的说法,Balti与TTP各级成员有着亲切而紧密的关系,同时他在TTP的宣传活动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2015年Balti在楠格哈尔被阿富汗国民军俘虏,2021年阿塔执政后获释,在Balti被杀之前,据称他作为Noor领袖的辅佐一直在努力团结TTP各个派系,并曾向外界暗示要在巴基斯坦境内发动恐怖袭击。
2022年8月7日,巴塔高级指挥官兼分支“JuA”领导人Umar Khalid Khorasani在阿富汗东南的Barmal地区被不明势力埋设的IED炸死。Khorasani曾帮助初代领袖Baitullah创建了巴塔最早的基干组织–南瓦济里斯坦的Mehsud派系,而且Khorasani是巴塔组织中最强硬且最有影响力的高层之一,美国曾悬赏300万美元猎杀或逮捕他。与Khorasani一同被炸死的还有巴塔的另外三名指挥官:Khorasani的女婿Ali Hassan Mohmand、前ISKP指挥官Mufti Hassan Swati和Hafiz Daulat Khan Orkazai。
Swati和Orkazai在投靠了ISKP之后响应Khorasani的号召再次回归巴塔。美国政府发布的对Khorasani的悬赏令。图源:美国外交安全局Khorasani等人乘坐的汽车被炸后的残骸同样是8月7日,巴塔的情报主管Abdul Rashid在阿富汗东部库纳尔省被路边炸弹炸死。2022年12月19日,巴塔下属分支“虔诚军”副领袖Tayyab alias Ajnabi在阿富汗坎大哈省的斯平瓦尔达克地区被阿塔逮捕。Tayyab是2021年被杀的虔诚军前领袖Mangal Bagh的儿子,他指挥手下在斯平瓦尔达克对巴基斯坦军队发起了数十次袭击,这起逮捕事件被视为阿塔试图缓和与巴基斯坦关系的努力。
(二)TTP领导框架1、中央组织架构巴塔当前的领导框架仿效了阿富汗塔利班,为三级架构,最高级为核心领导层,第二级为三个中央委员会(Doulati Shura、Rehbari Shura和Ijrai Shura),第三级是以行政区或县为依托产生的11个地方委员会。核心领导层的三人就是巴塔的最高领导人Noor Wali Mehsud,副领袖Mufti Hazrat和发言人Muhammad Khorasani。中央委员会中的Doulati Shura负责中央层面的事务与决策,有11名成员;Rehbari Shura负责领导南方局和北方局的11个地方委员会,与地方进行财政上的对接,该委员会有9名成员;
Ijrai Shura的资料匮乏,其重要性应该不高。巴塔的地方委员会名义上是11个,但并不是所有区的地方委员会都处于活跃状态,一些地区,比如哈扎拉区巴塔的活动极少,当地委员会的资料也很匮乏。人员齐备的情况下,一个巴塔委员会会按职能划为八个部门:内务、军事、财政、信息、政治、司法、福利。巴塔的最高-中央-地方三级领导架构。图源:Anx A巴塔领袖Noor Wali Mehsud(右),副领袖Mufti Hazrat(左)。图源网络2、影子政府组织架构2020年左右,失去根据地的巴塔仿造当时的阿塔建立了自己的“影子治理机构”。
2022年底,巴塔正式建构了其影子政府的框架,以对巴基斯坦主权形成挑战。巴塔宣布其政府拥有一个完整的内阁,并将行政机构分为国防部、司法部、信息部、政治事务部、经济事务部、教育部、教法诠释部、情报部门和建设部等多个部门。至于这个政权的疆域,巴塔已将其宣称的地区划分为两个省–南省和北省。据报道,北省囊括了开普省的白沙瓦区、Malakand区、Mardan区和克什米尔的Gilgit区、Baltistan区一共五个行政区(相当于中国的地级市);南省囊括了开普省的Dera Ismail Khan区、Bannu区和Kohat区这三个区。
在影子政府中,巴塔任命了中央政府和各级地方的大小官员,副领袖Mufti Hazrat被任命为“国防部长”。(三)巴政府军对TTP的打击行动根据南亚恐怖主义信息网(SATP)的统计,2022年全年一共有235名巴塔武装分子在其主要活跃的开普省被打死,安全部队一方阵亡173人。巴塔的损失无外乎袭击政府军时付出的代价以及在军队反恐行动中遭受的损失。下面是巴政府军2022年所发起的主要反恐行动。Bannu监狱暴动后在外围警戒的巴基斯坦士兵。图源网络由上面的打击行动可见,巴军方的绝大部分安全行动开展于Bannu区和Dera Ismail Khan区,而相当多数的清剿发生在Bannu区下辖的北瓦济里斯坦县。
巴军方的安全行动数量很多,屡有斩获,而单次突袭歼灭的恐怖分子都在10人以下,战果多的单次突袭大概能歼灭5-10名恐怖分子,这可能是因为武装分子大多以5-10人的小队形式进行活动,并无成规模聚集的能力。根据开普省安全部队2022年的年终报告,军队一共缴获了80支步枪、7具火箭筒、16件炸弹背心和349枚手榴弹。从报告中可知,并没有迫击炮或者无后坐力炮之类的重型武器被缴获,而巴塔的宣传片中出现过此类武器,可能该组织格外注重该类武器的保护。战事频发的北瓦济里斯坦县(North Waziristan)地理位置。
图源网络(四)TTP针对其它组织的拉拢从2020年到2022年,巴塔在新领袖Noor的领导下一直致力于对其它派系的拉拢,试图将其合并,重塑一个团结而强大的巴塔组织。从2020年7月到2021年底,一共9个圣战团体加入了巴塔,很多团体是之前因为巴塔内斗而分离出的组织,其中一些组织甚至一度投靠了ISKP,另一些团体则从基地组织跳槽过来。2020年7月Muneeb Bhai领导下基地组织的Amjad Farooqi派系加入巴塔,同一时间领袖Hakeemullah的残党在Mukhlis Yar Hifazullah指挥官的领导下回归巴塔。
2020年8月,曾叛逃到ISKP的Jamaat-ul-Ahrar(JuA,领袖Umar Khalid Khorasani)和Hizb-ul-Ahrar(HuA,领袖Omar Khorasani)重新加入巴塔,同时虔诚军的Amir Usman Saifullah分支在Muhammad Sindhi的带领下效忠巴塔。2020年12月,Hafiz Gul Bahadur派系指挥官Aalim Khan Ustad带着他手下人马和另一个小派系领导人Ghazi Umar Azaam加入巴塔。2021年8月,基地组织指挥官Ustad Aslam带着他的人加入巴塔。
2021年10月,指挥官Maulana Wali Muhammad带着此前因为内斗分离出巴塔的Shehryar Mehsud团体回归。2021年底巴塔领袖Noor在保镖的护卫下召集大小头目开会。图源网络2022年有6个派系加入巴塔,1个派系分离出巴塔,具体如下。1月9日,一群来自Bannu的激进分子在Zarar指挥官的带领下宣誓效忠巴塔。3月7日,指挥官Hafiz Ehsanullah和他的所有战友宣誓效忠巴塔,这个人是抗英圣战者Haji Mirzali Khan的孙子。3月10日,来自Lakki Marwat的三个圣战派别在Maulvi Tipu Gul指挥官的领导下宣誓效忠巴塔。
5月6日,一群激进分子在北瓦县当地圣战头目Eid Marjan的领导下,宣誓效忠巴塔。5月7日,属于Naib Abdul Rehman集团的武装分子在Ahmad Dawar的领导下宣誓效忠巴塔。12月,Makran区一个名叫Mazar Baloch的俾路支分离主义指挥官带着一伙俾路支激进分子加入了巴塔,巴塔对合并进行了宣传并强调其需拥有该省叛乱活动的“主导权”。同一期间,前巴塔Shura委员会成员Akhtar Muhammad Khalil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圣战组织Majlis-e-Askari。
本文作者系大马士革的钢。本期编辑:喻琬淋 陈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