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叶维杰 陈安澜当地时间2022年4月27日，巴基斯坦卡拉奇，警方在卡拉奇大学附近站岗。图源：人民视觉2022年4月26日下午，巴基斯坦卡拉奇大学孔子学院班车遭遇女性自杀式炸弹恐怖袭击，造成3名中方教师遇难，1名中方教师受伤，另有多名巴方人员伤亡。4月28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例行记者会上介绍说，目前伤者救治和善后处理工作正有序推进，巴方正在全力调查并缉拿凶手。相信巴方会切实采取有力措施，确保中巴合作安全顺利进行。任何破坏中巴友谊和中巴合作的图谋都将被中巴人民粉碎。巴基斯坦方面对此事亦有表态。
4月26日傍晚，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赴中国驻巴基斯坦使馆，就卡拉奇大学孔子学院中方教师遭遇恐袭事件吊唁。并表示，巴方将动用所有力量，第一时间对事件进行深入调查，不惜一切代价缉拿凶手，对肇事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巴方将及时向中方通报调查进展，并采取进一步措施，全面加强对在巴中国人员、项目和机构的安保工作，保障中国公民在巴安全。这是一起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恐怖主义是人类公敌，国际社会应予以强烈谴责与愤慨，而印度等海外媒体报道中，以“高知女性”“两个孩子的母亲”“中学老师”“家庭幸福”“家境良好”等与传统恐怖分子的形象截然相反的描述，引人深思。
一、女杀手“人设”拼图女杀手“人设”塑造一，来源于“俾路支解放军”官网公告。恐袭发生后，“俾路支解放军”
在官网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宣称其麾下的马吉德旅对本次袭击负责，还公布女性恐怖袭击者“详细信息”——这名女杀手名叫莎莉·俾路支（Shaari Baloch），现年30岁，Niazar Abad Turbat居民，两名孩子的母亲，高知女性，第一硕士学位是动物学专业，目前正读哲学硕士，还是一名中学科学课（secondary school）老师，学生时代加入“俾路支学生组织”，两年前加入马吉德旅，并且自愿领取这次自杀式袭击任务，考虑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组织劝其放弃，但是其坚持完成这次自杀式袭击……马吉德旅将在俾路支和巴基斯坦境内实施更多的袭击……女杀手“人设”塑造二，多个推特账户第一时间通过转发、转述等形式，参与该袭击者的“人设塑造”。
这些推特分别是Fareed Baloch，Baloch Warnak，Sharibaloch和Habitan Bashir Baloch。其中，Fareed Baloch推特账户与“俾路支解放军”官网同步予以播报，并公布女杀手单人照及其与两个孩子的合影。随后，Baloch Warnak账户积极转引Fareed Baloch账户所发布的信息及照片，并且指出该女性曾于4月25日发布推文并配图表示，将为革命事业不惜牺牲自己。Sharibaloch账号被认为是这名女杀手的个人账户，25日确实发布过Baloch Warnak所说的将为革命事业不惜牺牲的图文内容，不过是转推。
27日，即恐怖袭击后翌日，Habitan Bashir Baloch账户以袭击者丈夫的口吻发布推文并配图表示：“亲爱的莎莉，马洛克和小哈桑在成长中……你将继续保留在我们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女杀手“人设”塑造三，国际媒体的转引“渲染”。“俾路支解放军”发布相关信息后，国际媒体纷纷转引报道，并且突出该袭击者的这些特征：两个孩子的母亲、拥有两大硕士学习经历、有爱她的丈夫和家庭、有维护俾路支利益的信念，不惜抛家弃子而选择去死……这名恐怖分子由此被成功“漂白”。这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宣传策略，令人情不自禁产生困惑，并想去探索究竟。
二、女杀手信息真实吗？“俾路支解放军”官网公告，与上述推特账户所提供的女杀手信息，存
在很多“可疑点”，具体如下：其一，Sharibaloch推特账户被认为是女杀手的个人账户，原因是该账户注册信息与“俾路支解放军”所公布的姓名、受教育程度信息一致，并且4月25日确实公布过欲实施自杀式牺牲图文内容。仔细深究可以发现，其中可疑点很多。例如，注册信息显示其拥有两个硕士学习经历，第一个是动物学专业，目前正读哲学硕士。而事实上，巴基斯坦教育制度规定：初级教育10年、高中教育2年、学士教育2年、硕士（MA）教育2年、哲学硕士（Mphil）教育2年、博士教育2-4年。按照巴方教育体制，这名女杀手的真实受教育程度是：其动物学专业硕士已毕业，类似本科毕业，目前正读哲学硕士，类似硕士在读，并非一些媒体所宣传的拥有两个硕士学位的高知女性。
此外，该账户注册时间是2021年12月，总共发推83次，所有推文没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仅有宣传俾路支解放运动的标语及理想。注册时间如此短暂，并且刻意避免泄露任何私人信息，如此高度防备，难道该账户是提前“预设”好的？
其二，Fareed Baloch账户同步播报“俾路支解放军”公告内容，并且发布女袭击者的单人照及其与两个孩子的合影，由此图文并茂向世人展示这位女杀手形象。貌似有图有真相，而实际上仔细查看，发现该账户注册于2022年4月，22日首次发布推文，26日暴恐成功后，第一时间发布女袭击者照片，并且所发布的推文，几乎全部是这名女杀手照片。注册时间如此短暂，并且专门发布女袭击者的图片信息，显然，这不是为宣传这位女杀手而“量身定制”的账号吗？
其三，Baloch Warnak账户表示女杀手莎莉于4月25日发布欲实施自杀式袭击的图文内容，展示其去意已决，引发诸多国际媒体转引报道，甚至巴基斯坦官方也引用该信息。而仔细翻阅发现，Sharibaloch账号25日所发布的“欲自杀式袭击”图文内容，实际是转推Baloch Warnak账号25日所发布的内容，并且该账户注册时间是2021年11月。这两个账户注册时间如此巧合，相互呼应，不是提前“沟通”好的？其四，Niazar Abad Turbat账户于27日以女袭击者丈夫的口吻发布推文，图文并茂地展示女袭击者的“母亲”形象。
然而，深入调查发现，此账户注册于2018年5月，近4年的时间里总共发布一千多条推文，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除了27日上述推文显示女杀手是其妻子，注册信息显示其是牙医之外，鲜有推文透露其私人信息。如此隐藏至深、“乔装打扮”，此人真是女袭击者的“丈夫”吗？存在这么多悬疑，显然女杀手是否为“俾路支解放军”所宣传的“母亲”莎莉，还有待证实。目前印度媒体报道一边倒，普遍转引“俾路支解放军”所公布的信息。这个赋予某些标签的女杀手形象，会不会是幕后主导者精心炮制的一个“符号”？
三、如此精心“包装”，传递哪些信号？经过上述“量身设计”，精致“包装”，分明是有备而来，暗藏玄机。
此次恐怖袭击经过精心预谋。从“俾路支解放军”的公告、卡拉奇大学监控视频和相关推特账户信息来看，幕后真凶精心策划了本次恐怖袭击，包括提前踩点、刺探中方人员信息、如何实施、如何宣传等，可谓预案精细、周密策划。精致“包装”女杀手，旨在主导国际话语权。整体看，其宣传策略呈现两大特征：一是“主动喂料”。恐怖袭击实施以后，“俾路支解放军”主动第一时间认领该恐袭，顺势抢占舆论先机，立即“投放”有关这位女杀手的材料，填补人们渴求了解内幕的空白，借以先入为主，引导舆论。二是充分利用新媒体，图文并茂，主动引导舆论。
上述几个推特账户，从其内在信息、外在宣传手段来看，显然呈现精心设计、以假乱真、相互配合、自带节奏的特点，从而引导国际媒体随其转引报道，进而主导国际话语权。博取同情心，误导民众。少数媒体报道一边倒，民众难辨真伪而容易给予同情，甚至被“洗脑”。目前已有新媒体账号图像换作这名女袭击者图片，可见一斑。通过暴力表达其政治诉求。该女杀手原本是恐怖主义暴力袭击者，通过幕后主导者精心“包装”“漂白”，成为了反抗“巴基斯坦压迫”而自愿担当人体炸弹的享有多重“标签”的形象，以此增强国际效应，其幕后政治玄机，不言自明。
总体来看，这起恐袭案影响深远。巴政府需查明真相，对肇事者严惩不贷，同时及时澄清事实，正确引导舆论。此外，结合巴阿边境因“杜兰线”问题而遗留巨大安全“黑洞”，藏匿在这一地带的恐怖势力很难予以清除剿灭的客观现实，因此这起恐怖袭击案不是孤立事件。作者简介：姚远梅，华东师范大学社会主义历史与文献研究院副教授，南方防务智库特约研究员
本文转载自“南方周末”网站2022年5月1日文章，原标题为《卡拉奇恐袭女杀手“人设”拼图的背后》本期编辑：叶维杰 陈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