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郑潜编辑 | 崔洛宾 穆祎璠相关阅读▼深度 | 摸底印度01:虚假信息满天飞,正确认知印劳动力市场有多难?深度 | 摸底印度02:罕见!印最新劳动力调查报告为何“逆势瘦身”?导言2024年是印度的大选年,莫迪胜选开启3.0时代几乎已是定局。下一阶段的中印关系可能会迎来小幅的回调,但是战略上印度联美制中的态势不会改变,我们在战略上藐视印度的同时,在战术上切不可疏忽大意,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希望郑先生的这个新系列能够有助于我们更加理性地了解印度。发表郑先生的文章并非代表“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完全认同其观点。
本文作者为郑潜,授权“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原创发布,梵华为编者。南亚研究通讯特转载此文,供各位读者参考。图源:“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第一章:印度劳动力市场第三节:探究定期劳动力调查
一、溯源印度官方“National Sample Survey Office,NSSO/全国抽样调查局”自1950年启动全国抽样调查以来,截至2011-12年一共进行了68次,每次抽样调查针对不同课题。1955年,印度官方进行了首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根据历年经验针对概念框架以及调查方法进行调整和改进后【注1】,真正意义上符合印度国情的首轮劳动力市场抽样调查始于1972-73年以五年一轮的“National Sample Survey-Employment and Unemployment Survey,NSS-EUS/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面世(覆盖时间:1972年9月至1973年10月)。
此形式调查延续至2011-12年(共9轮)【注2】。【注1】印度官方如是说明1972年的抽样调查调整改进:“… [过往调查中]用于数据收集的概念主要是照搬发达经济体的概念。认识到这种概念对于一个以自雇就业业为主导因素、本国经济大部分生产是由家庭企业进行的局限 性,因此本次调查中的概念框架和数据收集方法根据‘Expert Committee on Unemployment Estimates(‘Dantwalla Committee’)/失业估计专家委员会(‘丹特瓦拉委员会‘)’的建议重新制定…”。
《National Sample Survey Office,NSSO/全国抽样调查局》《Employment-Unemployment Profile for India, A Preliminary Study based on Employment-Unemployment Survey:NSS 27th Round: 1972-73/印度就业-失业概况,基于就业-失业调查的初步研究:第27轮全国抽样调查:1972-73 年》,1973年。【注2】继第8次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覆盖时间:2009年7月至2010年6月),第9次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覆盖时间: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打破了五年一度的规律。
印度劳工事务局办公大楼 |图源:劳工事务局脸书此外,全国抽样调查局也自1989年开始根据适用于“National Sample Survey–Household Consumer Expenditure Survey/全国抽样家庭消费支出调查”的范畴规范针对抽样家庭收集就业与失业相关特定指标并据此编制年度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系列【注3】,以此作为五年一轮的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系列的更新与补充。此形式调查延续至2007-08年。
【注3】有别于五年一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系列,一开始年度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系列仅收集家庭成员的‘usual activity status/正常活动状态‘和’current weekly activity status/当前一周活动状态‘,以及工作行业(国家产业分类代码2位数级别)相应劳动力数据。然而,应印度计划委员会的要求,2004年开始年度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范畴规范进行了扩充修正,向五年一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范畴规范靠拢,具体包括:扩充 引入’current daily status/当前一天活动状态‘和当前一周活动状态,开始收集青年群体的正规技职教育数据、就业产业与就业状况交叉数据、辞职原因等等。
2008年,印度官方“Labour Bureau/劳工事务局”以“因应全球金融危机对劳动力市场冲击的需求”的名目启动每年一度的“Annual Employment and Unemployment Survey,LB-EUS/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首份《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覆盖时间为2009-10年,实际上取代了先前由全国抽样调查局负责进行的年度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注4】。此形式调查延续至2016-17年(共7次)。【注4】有别于年度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系列,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样本较小、其它变更还包括并停止收集当前一天和当前一周活动状态相应劳动力数据。
二、比较(一)整合而非新创上节溯源明显证实了莫迪政权于2017年4月启动的“Periodic Labour Force Survey,PLFS/定期劳动力调查”严格意义上是把历朝政权早已分别执行多年的以下三个调查整合为一:(1) 由全国抽样调查局自1972年开始的五年一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2) 由全国抽样调查局自1989年开始的年度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3)由劳工事务局自2008年开始的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概括而言,定期劳动力调查在其前身行之已久的基础上进行了四大改造:1、把始于1972-73年的五年一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的频率改为年度调查。
实际上等于恢复2004年制定的年度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范畴规范(并与五年一轮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范畴规范进行统一整合);2、扩展和调整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的统计范畴。改造之前,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仅针对“Usual Status,us/正常就业状态”,但不涵盖“Current Weekly Status,CWS/当前一周就业状态【注5】”;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则涵盖两种状态,其中当前一周就业状态覆盖城区和乡区调查样本,但统计数据频率为五年一轮。改造之后,定期劳动力调查也涵盖两种状态,统计数据频率提升为一年一度,但当前一周就业状态覆盖范围则缩紧限于城区调查样本、不再覆盖乡区调查样本;
【注5】实际上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范畴还涵盖Current Daily Activity Status,CDS/当前一天活动状态, 指按照‘priority-cum-major-time criterion/优先事项结合主要时间标准’定义下调查样本在调查日前7天之内 每一天的活动状态。定期劳动力调查范畴同样涵盖并延续使用当前一天活动状态定义。然而,相较于《全国抽样就 业与失业调查报告》广泛地展示了当前一天活动状态(CDS)数据,《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完全不展示任何当前 一天活动状态(CDS)数据。
3、新增季度定期劳动力调查,但迄今仅针对城区样本进行季度调查;4、缩减/精简调查报告(见下节若干案例)。一言以概之,定期劳动力调查几乎完整地延续既有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以及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的调查框架、范畴、概念、定义和方法等等——客观而言,规范既有就业与失业抽样调查的国际统计优良实践也同样适用于定期劳动力调查——因此莫迪亲口对外宣称“缺乏就业数据的问题比缺乏就业机会的问题来得严重”客观上有悖于事实、对外影射必须“彻底打破后重新再造”有误导性【注6】。
【注6】莫迪亲口如是对外宣称:“在【就业机会】议题题上,缺乏就业数据的问题比缺乏就业机会的问题来得严 重… 我们衡量就业的传统矩阵根本不能运用来衡量新印度新经济中的新型就业… 最近有一份国际报告显示印度的 贫困率正在快速下降,你认为如果人们没有工作这个现象有可能吗?…如果【按照数据显示】各邦都在创造大量 就业机会,那么所谓整个国家没有创造就业机会一说是否说得通?所谓各邦都在创造就业机会而中央正在创造失 业,这个说法合理吗?。”《Swarajya/自立报》《Swarajya Interviews Prime Minister Modi–Part I: The State Of Indian Economy/自立报采访莫迪总理-第一部分:印度经济状况》,2018年7月3日。
(二)格式与篇幅缩减/精简以末轮的《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年)》为例,该系列报告分为八册针对就业与失业个别面向进行分析阐述:➤第一册为就业与失业状况报告概要;➤第二册为就业与失业状况报告全文;➤第三册针对非正规领域与就业条件;➤第四册针对妇女群体在履行家务的同时参于特定劳动(即所谓居家就业状况);➤第五册针对各大社会群体的就业和失业状况;➤第六册针对各大城镇的就业和失业状况;➤第七册针对各大宗教群体的就业和失业状况;➤第八册针对教育和职业培训状况;
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形式改为一年一册,篇幅非常明显地较《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年)》来得“精简”,最新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篇幅逆势瘦身后“精简”程度尤为突出(图1.3.1)。换言之,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相较其前身在形式和篇幅方面进行了缩减,但不排除或许撰写本意便刻意选择以其前身的第一册(报告概要)形式为范本:仅对外发布概要式报告完美符合莫迪经济学“数据能减则减、重在营造叙事”的造神/赞美模式宣传手法,或许以“精算式简化”作为描绘也不为过。
图 1.3.1:《年度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明显较其前身大幅“精简”/“精算式简化?”。来源:《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 年)》,历年《年度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制图:郑潜。(三)概念与内涵缩减/精简再以末轮的《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年)》为例,该系列报告在第二册中把“underemployment/低效就业”与“unemployment/失业”作为两个不同的概念分为两章分别进行分析阐述。
所谓低效就业指因季节性劳动强度波动或其它原因导致劳动时间低效运用,分为两个类型:(1)所谓“visible underemployment/显性低效就业”,即调查样本自我申报他们 在更短的参照时限之内处于失业状态(例如属于正常就业状态下的调查样本在当前一周状态下处于失业状态);(2)所谓“invisible underemployment/隐性低效就业”,即正常就业状态下的调查样本因为客观或主观原因导致劳动强度不足因此寻求额外或替代就业。在《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 年)第二册》第二册中“低效就业”一词出现了53次。
相对而言,该词汇在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中的出现频率分别 为 1、1、1、1、2、和 2 次——具体而言仅仅出现在调查技术指示/定义部分——并且不伴随类似其前身中针对低效就业专设一章进行分析阐述。相应的,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中也删除了大部分其前身中与显性和隐性低效就业相关表格/数据。例如: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不再发布类似其前身中所发布的“正常就业状态与当前一周状态交叉分布”(图1.3.2)和“正常就业状态下寻求或可以从事额外工作以及原因”表格/数据(图1.3.3)等与显性和隐性低效就业相关表格/数据。
图1.3.2:正常就业状态与当前一周状态交叉分布是有形低效就业指标之一。来源:《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年)第二册》。图1.3.3:正常就业状态下寻求或可以从事额外工作以及原因是无形低效就业代理指标之一。来源:《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1-12年)第二册》。此外,在最新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逆势瘦身中,上一年的报告原7个残存的低效就业相关表格有6个表格被删除、不再对外发布(表1.3.2)。
原表格编号原表格标题47每个州/直辖区当前一周就业状态劳动力【注7】一周内实际工作的小时数分布百分比60在过去365天內有就业的劳动力正常就业状态(主要就业状态+附属就业状态)分布百分比61按投入搜索工作的努力分列的正常就业状态(主要就业状态+附属就业状态)失业人口分布百分比62按不就业原因分列的非正常就业状态(主要就业状态+附属就业状态)但在过去365天前曾经就业的人口分布百分比64按从事经济活动时间长短划分的正常就业状态(主要就业状态+附属就业状态)劳动力分布百分比65按失业时间长短划分的正常就业状态(主要就业状态+附属就业状态)劳动力分布百分比表1.3.2:与上一年的报告比较,原6个残存的有形和无形低效就业相关表格/数据从最新报告被删除、不再对外发布。
来源:历年《年度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郑潜。最新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硕果仅存的低效就业相关表格为表格28:当前一周就业状态劳动力按广义活动状态一周内可从事额外工作 平均小时数交叉分布。但相较于上一年的报告阐述中残留一节简要触及这一数据,最新的报告删除了这一节,仅以附件形式通过表格 28 提供这一数据(图 1.3.4)。图1.3.4:最新/第六年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中硕果仅存的低效就业相关表格(节摘),但在报告阐述中不再触及。来源:《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
这一连串缩减/精简指向莫迪政权有刻意低调处理(甚至否决?)低效就业概念之虞。除了低调处理(否决?)低效就业概念,其它变更包括:停止发布当前一天活动状态(CDS)数据、停止发布各大城镇的就业和失业状况,笼统展示非正规领域与就业条 件、居家就业状况,等等。整体上莫迪政权在《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形式、篇幅、概念、和内涵等方面进行的一系列缩减/精简变更折射出所谓经济治理为重的原则有被逼妥协之虞,因此合理推断这些变更背后受到特定政治操作目的主导。(四)数据与细节缩减/精简数据与细节方面的缩减/精简也暗合上节所述之背后特定政治操作目的主导并制约莫迪经济学对外宣称的所谓经济治理为重原则无私发挥这一合理推断。
图1.3.5:改造之前,15-29岁年轻群体调查样本年龄层进一步细分为三,主要就业状态(UPS)与正常就业状态(UPSS)分列【注8】。来源:《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6-17年)》。以末轮的《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报告(2016-17年)》为例,该报告单独把“Principal Status,ps/主要就业状态”相关数据分列,便于第三方据此推导出正常就业状态结构并估计另一构成部分“Subsidiary Status,ss/附属就业状态”相关数据。此外,该报告在调查样本年龄层分布方面把 15 岁及以上年龄层进一步分为 15-17岁、18-24 岁、25-29岁和30及以上细分年龄层,便于第三方分析15-29岁青年群体失业与低效就业问题(图1.3.5)。
历年《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则只展示正常就业状态综合数据,在调查样本年龄层分布方面仅选择性展示15-29 岁年龄层数据而且不提供进一步细分,显然改造后数据深 度有所缩减/精简、细腻度不如其前身(图1.3.6)。图1.3.6:改造之后,15-29岁年轻群体调查样本年龄层不再提供进一步细分,并仅提供正常就业状态(ps+ss)综合数据【注9】。来源:《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 2023年6月)》。此外,最新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2年7月至2023年6月)》篇幅逆势瘦身中原残存的“表格32:正常主要就业经济活动与正常附属就业经济活动交叉分列人口分布百分比”被删除(图1.3.7)、停止对外发布,意味着改造后硕果仅存的正常就业状态结构相关数据彻底被消失。
图1.3.7:首五年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中硕果仅存的正常就业状态结构相关数据(节摘),最新/第六年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停止对外发布这一数据。来源:《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21年7月至2022年6月)》。综上所述,严格意义上定期劳动力调查并非莫迪政权新创举措,莫迪政权在整合既有的全国抽样就业与失业调查结合年度就业与失业调查基础上进行的四大改造固然体现调查更新频率和调查范畴统一等积极改进(其中季度调查是唯一新创)。然而,对照莫迪政权对外宣传误导性所影射的“彻底打破后重新再造”全面革新有明显差距。
现任印度财长Nirmala Sitharaman/西姐的夫婿Parakala Prabhakar/普拉哥在其著作《The Crooked Timber ofNew India/上梁不正的新印度》【注10】中批判莫迪政权善于“鸠占鹊巢”操作,即把前朝政权的政策举措重新包装再冠以新的名目后以新政策举措的形象出台并据为己出。上节针对定期劳动力调查的溯源与比较显示相关操作大体上符合普拉哥的定性与批判。
【注10】Parakala Prabhakar/普拉哥(2023 年)《The Crooked Timber of New India:Essays on a Republic in Crisis/上梁不正的新印度:论处于危机的共和国》,Speaking Tiger Books LLP 出版社。此外,《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相较其前身在呈现形式、篇幅、内容、和数据等方面的明显缩减(精简?精算式简化?)引出经济治理固然是莫迪经济学的关注核心,但种种缩减/精简变更操作折射出莫迪经济学受到“数据能减则减、重在营造叙事”操作手法、为莫迪政权打造和宣传所谓的政绩这一最高原则的指导与制约。
三、内部知情人士评论卸任印度国家统计委员会(National Statistical Commission,NSC)代理主席的P.C. Mohanan/P.C.莫哈南【注11】在媒体上撰文【注12】针对印度官方就业和失业统 计系统进行了相当全面的历史回顾【注13】、现状评论、和未来期望。从该文的评论时间背景推论——适时印度官方已经发布了《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即第2份年报)和《季度劳动力调查报告(2019年10月至12月)》(即第5份季报)——加上P.C.莫哈南亲身参与了第1份年报相关工作,从技术和执行的角度而言其评论相当具有参考价值。
【注11】2019年1月,P.C.莫哈南协同另一位印度国家统计委员会独立委员高调宣布辞职以抗议莫迪政权扣押该委员会已于2018年12月批准发布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2017 年7月至2018年6月)》,在敏感的2019年选举前增添火药味。2019年5月23日,莫迪确定在2019年大选顺利蝉联连任之际,发出行政命令改组统计机构,架空有独立运作职权的印度国家统计委员会,其职能实质上由 Ministry of Statistics and Programme Implementation,MoSPI/统计和计划执行部取代。
被扣押的报告也在莫迪胜选后才迟滞发布面世。P.C.莫哈南高调辞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P.C.莫哈南高调辞职事件构成油条经济学就业论炮制过程(即所谓‘料理’六部曲)的第六个步骤。参见《中印梵华》《莫迪经济学鉴赏》《
六、油条经济学就业论》,2023年8月1日。【注12】《NDTV Profit/新德里电视台盈利》《Rebuilding India’s Employment Statistics System/重建印度的就业统计系统》,2021年7月8日。【注13】P.C.莫哈南(2021年)如是讲述为何印度官方历来每五年才进行一次全国抽样就业调查:“在过去数几十年的大部分时间,一般人群的失业率持续保持在低位,尽管对于某些类别的人群,例如受过教育的青年,失业率 持续保持在高位。再加上大部分时间就业结构稳定,对高频率就业统计数据的需求有限。
”P.C. Mohanan/莫哈南 | 图源:莫哈南推特针对定期劳动力调查的改造以及其它就业和失业统计系统改造和运作,P.C.莫哈南(2021年)积极地评价了确定统计数据为一年一度调查频率的与时俱进意义,同时高度认同采用具有首选方案优势的家庭抽样调查统计方法(具有足够代表性、可进行分类以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等)。
然而,P.C.莫哈南(2021年)也不讳言适时一系列《定期劳动力调查报告》发布的“迟滞与缓慢、零星不定时,并充满争议”等执行短板,并批判印度官方发布所谓“payroll reporting/工资单申报”(包括源自 Employee ProvidentFund Organization,EPFO/雇员公积金组织资单数据)作为代理数据以弥补定期劳动力调查的不足具有误导性而且无助于正确理解掌握就业与失业危机【注14】。【注14】P.C.莫哈南(2021年)指出工资单申报数据性质属于企业数据,然而印度绝大多数企业属于非正规领 域,该领域的企业几乎没有正式的就业规范(例如就业合约);
即使是在正规领域,该领域的企业在各种不同的制度下进行注册,因此印度官方没有一份可靠的统一正规领域企业名单;此外,外包工作模式的盛行掩盖了实际就业状况,因此对工资单数据的全面性和可靠性打折扣。因消费税的相当成功推行(以及Unified Payments Interface,UPI/统一支付接口’数字支付应用的广泛普及),统一的企业名单(包括正规与非正规领域企业)这一难题或许获得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解决?)。P.C.莫哈南(2021 年)也点出改造之后的定期劳动力调查的“七寸”短板:印度劳动力市场基本现实是问题核心在于低效就业,而改造结果莫迪政权显然选择性围绕不是问题重点的“open unemployment/公开失业”大作文章、意图以“简单衡量就业或失业”带过。
上节已经提出莫迪政权刻意低调处理低效就业问题的相关推论,结合 P.C.莫哈南把低效就业问题定性为问题核心,或许可以进一步推导出在以宣传政绩作为最高指导原则下,莫迪经济学面临因本末倒置而危及经济治理核心之风险。P.C.莫哈南(2021年)指出诸如劳工部提议针对劳工相关问题进行五次大规模调查等“补丁式”调查显示经定期劳动力调查的改造以后,印度官方就业统计系统依然存在诸多亟需继续改造的不足之处。因此展望未来,P.C.莫哈南(2021 年)也阐述了对于改进的建议:➤建立覆盖所有经官方注册的非农业企业的调查,据此收集足以取代工资单申报代 理数据的名副其实对口数据;
➤因新冠疫情造成对就业市场的冲击以及城区流向乡区的反向人口迁移现象,加上一直以来针对城区家庭进行的劳动力调查忽视了乡区流向城区的劳动力群体,导致所谓针对乡区家庭进行的劳动力调查无需季度或月度数据的假设或许不再成立。因此有必要将现有季度定期劳动力调查覆盖范围扩展到乡区;➤扩展年度定期劳动力调查范畴,针对就业相关人口迁移进行调查与阐述;➤当前,除外可根据“Annual Survey of Industries,ASI/年度产业调查”测算得出的正规领域制造业就业状况,整体正规领域就业状况实际上是在整体就业基础上通过余额估算得出。
因此全国抽样调查局应参照世界多国采用的方法,通过建立固定的工厂和商店采访组收集和统计季度就业数据,并根据“Economic Census/经济普查”扩展覆盖非正规领域作业坊和贩卖点。换言之,有必要通过针对正规与非正规领域企业的调查统计方法辅助家庭抽样调查统计方法。综上所述,莫迪政权进行的定期劳动力调查改造固然体现了改进的积极意义,但依据P.C.莫哈南(2021 年)的观点并没有补足了印度就业统计系统存在种种不足,显然与经济治理的客观需求依然存在相当程度的距离。劳工事务局从 2021年高调开始推出涵盖9个产业范畴的“QuickQuarterly Employment Surveys,QQES/快速季度就业调查”【注15】,客观印证了定期劳动力调查存在不足。
首份《快速季度就业调查报 告》覆盖时间为 2021年4月至6月【注16】,提供额外就业调查数据之余却意外突出了快速季度就业调查本身也存在不足之处。此外,到2022年经一共只发布了四分《快速季度就业调查报告》之后该调查便低调落幕,该调查无疾而终(?)的宿命与“数据能减则减、重在营造叙事”操作手法一脉相承,客观上折射出莫迪政权并没有建立如 P.C.莫哈南所期许那样具有全面覆盖意义的就业统计系统的政治决心。【注15】印度官方宣称快速季度就业调查(QQES)的目的旨在 “提供雇用10名或以上员工的机构、以及雇用9名或以下员工的机构的就业估计数据。
这项基于机构的调查用途非常大,将提供关于特定部门每季度就业形势变化相关重要数据”。印度劳动与就业部新闻文告,2021年4月1日。【注16】实际出炉的《快速季度就业调查(QQES)报告》覆盖九个产业(制造业、建筑业、贸易、交通、教育、 卫生、酒店与餐厅、信息科技和商业服务外包、金融服务;涵盖正规领域85%就业岗位);然而有别于印度官方2021年4月1日时宣称的机构覆盖范畴(即仅覆盖提供雇用10名或以上员工的机构,而不覆盖雇用9名或以下员工的机构;印度官方没有说明覆盖范畴缩小的具体原因)。
印度劳动与就业部新闻文告,2021年9月27日;印度劳工和就业部长推特,2021年9月27日。【梵华: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决心。对莫迪来说,当前的就业统计数据若搞得太清楚的话,显然不会太好看,那又何必认真去统计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真相呢?对于一个定期选举才能上位的印度总理来说,执政权比真相更重要,该糊弄老百姓的就要糊弄,数字多一点少一点印度老百姓也不懂,远不如修个庙,搞点基建老百姓看得到,容易跟着嗨,投莫迪一票就行了。】作者简介:郑潜,东南亚华裔,应用经济学学历,研究兴趣方向包括印度。
本文转载自“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2024年2月16日文章,原标题为《摸底印度03:劳动力市场篇之探究定期劳动力调查》。本期编辑:崔洛宾 穆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