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 别看印度风头正劲,有个致命问题却在不断加剧…
重磅| 别看印度风头正劲,有个致命问题却在不断加剧…

重磅| 别看印度风头正劲,有个致命问题却在不断加剧…

作者 | 阿舒托什·瓦什尼编译 | 李冉 审校 | 胡可怡编辑 | 李梓硕 穆祎璠编者按本文关注当前印人党在强势执掌中央的背景下的南北政治分野。作者分析了最近一轮印度地方选举,指出虽然国大党丢掉了三个北方大邦,但是其得票率总体保持不变。印人党的胜利得益于其在这三个邦动员到了更多选票。作者认为,印人党赖以动员选民支持的意识形态可以被描述为:修路、福利物品与反穆情绪。这也可以为当下印度政治的南北分野提供解释。南印度普遍缺乏北印度的反穆情绪,其历史上的穆斯林统治者可以被用来构建反穆叙事的材料也更少。

此外,南印生活水平普遍比北印更好,这使印人党主打的发展和福利叙事在南部失去吸引力。此外,印度教右翼以“印地语+印度教”定义“印度”,这难以在南印度得到广泛支持。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网络 在每次选举之后,人们都希望用一个简单的叙事框架来解释选举结果,这种想法无可指摘。有时候人们也确实在这么做,例如对印度人民党(BJP,以下简称印人党)在2019年全国大选中的压倒性胜利的各种诠释。但正如研究决定选举的多种因素的政治科学家所知道的,某一选举结果的原因通常并不能用清晰、简单的单一模版加以解释。

除了莫迪在印地语地区的持续吸引力之外,还有哪些因素影响了选举结果?观察胜败方之间的得票率差距,我们能够发现一些值得深挖的现象。除了印人党与国大党得票率相差近8%中央邦以外(在议会制中这一差距可以说是非常大的),两党的席位分配比例往往与得票比例都存在的巨大差异。席位数差距巨大,而得票率相差不大,这在印度所实行的“得票最多者当选”的制度中属于常态,不过也必须注意到其所传达出的讯息。总体上,国大党在北部三个邦的得票率基本保持不变,但印人党的得票率却在持续上升。两党在恰蒂斯加尔邦的差距约为4%,在拉贾斯坦邦的差距仅为2%,一些战术上的变化就可能改变选举的最终结果。

即使是在特伦甘纳邦,国大党的选票也只比印度民族协会(BRS)领先2%。即使我们同意莫迪的魅力在各层选举中发挥了作用,但是得票数据却不足以支持我们经常提到的那句口号:“莫迪让不可能成为可能”(Modi hai to mumkin hai。莫迪的魔力在特伦甘纳邦选举中并未奏效,印人党在特邦的选举成绩远远落后于排名前两位的政党。若只关注北部各邦而忽视特邦选举的新态势,将导致我们低估一个重要议题——印度政治中的南北分歧。印度南部五邦占全国人口不到四分之一,但目前没有南方邦由印人党掌权。相比之下,在拥有43%以上人口的北部地区,印人党或影响,或掌控着大部分邦级政府。

而如果把地理位置临近的古吉拉特邦视为北方地区的“表亲”,那么印人党对“北方”的控制就更加广大了。在2023年初印人党在卡纳塔克邦选举中失利后,也曾出现有关南北政治分歧的讨论。但在分析这一分歧的未来发展轨迹之前,首先需对“印人党坐拥北方而遭南方排斥”这一观点加以审视。南方并不是完全不买印人党的账。印人党确实在邦级选举中丢掉了南部第二大邦卡纳塔克邦,但在选举中,该党仍然获得了卡邦36%的选票。而在最近的特邦选举中,印人党的得票率几乎翻了一番,达到 14%。然而,这些数字也仅能证明印人党在南方政坛有“存在感”。

但“存在”本身并不能让其满足,印人党的目标是在越来越多的地级邦掌握大权。就其对本党历史命运的自我理解而言,“统治”与“有存在感”之间有着相当关键的根本区别。南北分野使印度存在着两种不同的社会样貌,这种观点早已是老生常谈。南北异质性最早在“达罗毗荼运动”(the Dravidian movement)中提出。但在国大党长达数十年的统治下,此观点的分析视角并不适用于选举政治领域。直到1977年全国紧急状态之后,选举结果才反映出南北方之间的巨大分歧。英迪拉·甘地失去了北方,却赢得了南方的支持。

这意味着她最终输掉了全国大选,因为南方的人口数量远不及北方。为什么南方逃过了印人党的选举主宰?部分原因在于历史和意识形态。具有反穆斯林内核的印度教民族主义是印人党公开宣扬的意识形态。仅靠发展和治理并不能为印人党提供足够的政治支持。如果没有对所谓印度历史上穆斯林统治者犯下的“错误”而对穆斯林群体产生的敌意、以及“穆斯林对印度不忠”的反穆观念的助推,印人党很难获得当下的政治影响力。当今的印人党意识形态也可以被概括为道路、福利物资,加上反穆情绪。印度教民族主义只有在南印度某些地区才能引起共鸣,这些地区历史上曾由穆斯林王公统治,且这些地区的穆斯林统治者历史上的作为的确可以被诠释为区别对待其印度教臣民。

18 世纪迈索尔邦国(Mysore)的海德尔阿里(Haider Ali)和提普苏丹(Tipu Sultan)以及海德拉巴邦国的尼扎姆(Nizams),尤其是第七代尼扎姆(1911-1948年)统治时期的所作所为,都可被引用来充当某种莫卧儿人在南印度的对应物。当然,地区历史是复杂的。专业历史学家无法将提普苏丹与奥朗则布画等号,历史研究也表明,相较于“穆斯林统治”,海得拉巴的第七任尼扎姆更关注其王朝利益。即便如此,在尼扎姆统治的最后十年,拉扎卡(Razakars)这一狂暴的反印度教组织也的确成为了为尼扎姆政权的冲锋队。

因此在特兰甘纳邦、卡纳塔克邦,有足够的历史依据可以供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在意识形态宣传上加以挖掘利用。但在泰米尔纳德邦、喀拉拉邦和安得拉邦,却不存在这样的历史记忆。印度教民族主义在这些地方毫无建树。此外,由于南方比北方更加发达,而且南方历史上有为底层人民提供福利的政治传统,因此印人党有关民间基础设施建设的宣传叙事(修建道路、提供煤气)也无法激起南方民众的热情。印度教民族主义的第二个特点——对印地语的专注,也阻碍了印人党的南进。诚然正如学者们所指出的,国民志愿服务团(RSS)在20世纪80年代放弃了将印地语作为印度唯一官方语言的政策,团家族附属儿童学校也开始在教学中使用地方方言。

要不是这一妥协,今天的RSS也不太可能扩展到印度南部(和东部)。尽管如此,美化印地语甚至试图将其强加给非印地语邦,仍然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本能”与官方信条。印度南方知识界与政党经常性表达对“印地语帝国主义”的不满。南方为本地区的语言与传统感到自豪,这是理所当然的。南方民众认同自己的“印度”身份,但其对“印度”定义与北方存在明显差异。印度教右翼试图强加的“印地语-印度教”民族文化统一性给其在南部扩展带来了麻烦。即便没有南方的支持,印人党也可以再次在中央执政,这在冰冷的数字逻辑中已有所暗示。

在选区重新划分之后,南方对选举产生的影响甚至将被进一步削弱。在未来,印人党是否会忽视南方的合理诉求?这一问题很难不让人们感到担忧。作者简介:阿舒托什·瓦尔什内(Ashutosh Varshney),布朗大学国际和社会科学研究索尔·高盛教授,沃森研究所萨克森纳当代南亚中心(Saxena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South Asia)主任。

本文编译自"印度快报网站"2023年12月6日文章,原标题为:Ashutosh Varshney writes: Why BJP’s Hindutva — and Modi magic — hit a wall in South India,原网址为:https://indianexpress.com/article/opinion/columns/ashutosh-varshney-bjp-hindutva-modi-magic-hit-a-wall-in-south-india-9055350/本期编辑:李梓硕 穆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