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GTKH编辑 | 关云逸 陈珏可相关阅读▼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始的“古吉拉特模式”究竟是怎么回事？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二：这可能是史上最好的政治营销…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三：中国渡过的劫，印度也少不了……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四：豪赌废钞令，最后结果究竟如何？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五：掰开揉碎看印度经济增长“罗生门”深度 | 莫迪经济学鉴赏之六：印“无就业经济增长”怪相究竟是咋回事？深度 | 莫迪经济学鉴赏之七：喊了这么多年的“数字印度”，究竟被莫迪搞成什么样了？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八：“莫迪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是啥情况？
编者按 明年的印度全国大选已经迫在眉睫，其实像印度这样形式上“民主选举”的国家，若想赢得选举，采用的手段都很简单粗暴，就是看谁“贿选”能力强，举债给选民发福利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西方国家也是一样！莫迪政府通过发福利来收割选票的方式有哪些？本文进行了比较全面的汇总。此外，印度精英群体、中产阶级、贫农、贫民数量到底有多少？本文援引的印度数据无意中也做了回答！南亚研究小组特转载本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印度贿选文化漫画 图源：印度快报注：今日（2023年10月15日）印度卢比与人民币的兑换汇率约为：1人民币=11.40印度卢比。
为了快速理解，读者朋友们可以按照1：10的速算比例大致理解本文中的印度数据，从而有助于快速横向对比我国的情况，本文便不再一一标注印度卢比折算中国人民币的数值。
一、“选举年预算”概念众所周知
在选票政治的国度，执政党每逢选举来临在预算方面动心思、作手脚，意在讨好选民、收买选票，是行之已久的标准操作。最基本的操作是加大公共福利的直接发放，但其它操作亦是五花八门、政客们的奇思妙想令人啧啧称奇，叹为观止，“选举年预算”的概念因此应运而生。然而，这些选票政治国度的政客无一例外皆不承认”选举年预算”的存在，除了大言不惭矢口否认，还欲盖弥彰投入心思设立各种所谓“独立监督机制”。自诩为“全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的印度，自然也存在着政客矢口否认的选举年预算。在所谓“独立监督机制”方面，印度选举法规定，选举前若干月和选举日期公告之后，所有政府决策都必须接受选举委员会的审查，以确保看守政府不动用政府机器或政府财政影响选情。
然而实际操作起来，选举委员会能力所及的审查范畴仅限于看守政府行使官方决策，例如批准新的政府项目、发放新的执照、等等；但印度政客们操作“选举年预算”时显然会绕过选举委员会的审查范畴、发挥无限创意，例如通过正常预算手段推出税务优惠、运用幕后影响力指挥公家银行批准特定对象的贷款申请、等等（来源：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显然，选举委员会审查只不过是印度选票政治制度下自欺欺人的设置。印度政客台面下/难以定量的创意并非本篇重点，就此略过；台面上/可以量化的种种操作，且听本篇娓娓道来。
二、“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与验证学者Deepa S Vaidya和K Kanagasabapthy
在2014年提出了选举年预算“fiscal marksmanship/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笔者注：本篇把英语原文“marksmanship/枪法瞄射”意译为“有的放矢”以便更贴近中文表达语境）。该假设具体量化财政预算案拟议的预算估计和最终实际财政收支之间的方差，通过方差幅度衡量财政预算案是否“瞄射精准/准确估计实际财政收支”。“……瞄射偏差过大……可源于财政操纵，例如持续高估收入和/或低估支出以便显示较低的贷款和财政赤字……这种操纵在临时预算中可能更为突出，因为临时预算通常是在选举前提出的。
财政操纵的动机或许是希望隐瞒（从财政赤字减少相关信号的角度来看）发生更高支出的可能性”（来源：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的报道引用“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并复制了相关分析，把印度中央政府1995-96年至2019-20年预算分类为”选举年预算”和“非选举年预算”加以分析验证并得出以下若干结果：图源：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汉化：GTKH根据印度中央政府1995-96年至2019-20年预算对”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进行复制验证的结果。
来源：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汉化：GTKH（1）每逢选举年，政府财政经常收入（税收及其它来源）最初预算估计数和最终实际数之间平均方差为负7.7% ，财政总支出平均方差为3.6%、其中主要为资本支出平均方差为6%。因此选举年政府贷款和财政赤字普遍上体现为最终实际数相当幅度上高于最初预算估计数4%至 9.2%不等。（2）相比而言，非选举年财政经常收入的平均方差为负4%，财政总支出平均方差为0.1%（其中相对于非选举年资本支出“节约”2%、选举年资本支出“超支”6%）。因此普遍上非选举年政府贷款和财政赤字2.3%至3.9%等表现比选举年来得“优越”，尤其经常赤字非选举年平均方差3.9%远比选举年平均方差9.2%更显“稳健”。
（3）一般上，选举年实际毛税收平均低于最初预算估计7.9%，主要因素是个人所得税、关税和工商税的回扣或减免等优惠幅度较非选举年增大。企业所得税反而“逆势而行”：选举年方差为1.6%、但在非选举年方则以负4.6% 明显体现诡异的“加倍补偿”。（4）税务方面动心思的操作在莫迪政权操刀的2018-19年预算尤为显著：税收方差负8.4%，其中个人所得税方差负10%、工商税方差负11%。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的报道也探讨了1995-96年至2019-20年预算“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的复制验证结果是否纯属统计意外。
总的来说，探讨结果虽不排除统计意外的可能性，却也相当肯定地否定资本支出预算的方差属于统计意外范畴。对此，可以参考经济时报（2023年1月27日）的报道中点出在印度这个碎片化国度“年年都是选举年”的现实局面，因此除了统计意外也应考虑每年不同程度的“有的放矢财政策略”运用的可能性：每年一小动，五年一大动，年年动手脚？（笔者注：莫迪政权自2023年8月末开始加快推动有利于执政党的“One Nation, One Election/一个国家、一种选举”倡议，如果成功闯关推行，对“年年都是选举年”的改变和影响，又是一个可以议论的课题）。
一言一概之，针对印度中央政府1995-96年至2019-20年预算量化“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分析，“选举年预算策略”的运用相当显著地被揭示。每逢选举年时动用政府财政资源“造福老百姓”的经典操作——因此选举年财政总支出往往明显超支——自然不在话下。量化分析捕捉到的贯穿选举年和非选举年、跨年税务巧妙布局，尤其是揭开企业所得税方面的诡异“逆势”方差操作的面纱。”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的验证结果也突出选举年财政收入平均-7.7%方差与财政支出平均3.6%方差背后或许大有文章：各种惠及少数纳税人群体的税务优惠之“造福”力度远强于面向普通老百姓发放福利的力度；
少数纳税人群体从税务优惠获得利益后或又通过政党捐赠方式“反馈”流入政客口袋——在印度选票政治制度下匿名政治献金是法律所允许——金流顺理成章折入台面下进入难以定量的玩法范畴，个中精心设计过的政商隐蔽勾结不言而喻。当然，每年不同程度的“财政瞄射枪法策略”运用、以及统计意外等可能 性也需进一步加以研究验证。
三、莫迪1.0选举预算策略回顾（一）2018 年选举前一年预算概述经济时报（2018年1月25日）的报道总结2018年全国选举前一年之际印度选民群体的氛围：“【由于农村地区失业率高居不下、农村工资增长不足以满足消费需求】，农村地区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和农民的骚乱迫使莫迪加大对农村的投入——印度13亿人口中约68%的人居住在农村，是世界上最大民主国家的一个关键票仓……莫迪争取农村选民支持——这些选民是莫迪2014年上台的基础——所剩时间不多……【2018-19年】预算将是莫迪颁布重大财政措施以便赢回农村选票的最后机会。
”综合各家媒体舆论，莫迪政权提出的2018-19年预算果然“不负众望”。图源：电报/TheWire（2018年2月1日），金融快报（2018年2月6日），汉化：GTKH。莫迪政权提出的2018-19年预算“不负众望”，属于典型的选举年预算案。图源：电报/TheWire（2018年2月1日），金融快报（2018年2月6日），汉化：GTKH。电报（2018年2月1日）的分析指出：“今年计划举行八个邦选举，不久后还将举行全国大选，如果莫迪政权没有提出针对经济金字塔底层的预算，那才令人惊讶…… 【本次预算】全部重点都放在农村地区和贫困群体身上……现在很明显，莫迪政权已经进入选举前阶段，并竭尽全力向群众示好，或者换句话说向选民示好。
”金融快报（2018年2月6日）的分析也指出：“正如各界所预期，【本次预算】是一份典型的选举年预算案，重点聚焦农民困境和失业问题……几乎所有预算提案都涉及农业和农村地区， 包括贫困人口住房、医疗保健、教育等。”对于2018-19年预算的税务措施，电报（2018年2月1日）的分析指出：“【本次预算】针对工薪、缴纳所得税的阶层进行的一些调整，几乎是事后的草草敷衍…… 至于企业界则不可能【欢迎本次预算】，因为预算内没有什么特别能激发企业或刺激投资的提案。在过去两年左右的时间里，莫迪政权尽其所能摆脱’suit boot ki sarkar/由西装革履的资本家和富人组建的政府’的形象…… 以莫迪玩政治之精明，他很清楚在选举年不能被选民视为对企业过于友好。
”回顾上节介绍的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报道：“媒体头条新闻往往都集中在政府支出如何在选举年因政客们试图向选民派糖果而显得‘挥金如土’，而针对选举年政府收入变化的关注则相对较冷门。政客与企业或其他社会群体之间一个明显的交易条件是税收。例如，政府可能会与特定群体作交易，以换取后者将更多的竞选资金投注在特定候选人身上。”上节介绍的”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的验证结果显示企业在选举年预算的‘牺牲’会在非选举年得到收到”加倍补偿”。因此电报（2018年2月1日）由于仅仅针对2018-19年预算进行分析、视野难免局限，显然忽略了铸币报（2023年1月30日）报道所展示的全局、尤其是企业税方面的巧妙跨年布局。
（二）2019年选举年预算概述进入2019年，农业危机显然未获得改善、农村地区不满情绪持续高涨，青年群体依然被失业问题所困。在此背景下，莫迪政权借2019-20年临时预算契机再度提出一份经典的选举年预算案（笔者注：按照惯例，每逢选举年卸任执政政府在选举之前提出的预算官方定位是“临时预算”，选举之后新一届执政政府则会提出另一份“正式预算”）：图源：印度快报（2019年2月2日），印度斯坦时报（2019年2月2日），汉化：GTKH莫迪政权提出的2019-20年临时预算又是一份经典的选举年预算案。
图源：印度快报（2019年2月2日），印度斯坦时报（2019年2月2日），汉化：GTKH印度斯坦时报（2019年2月2日）引述莫迪亲口评价2019-20年临时预算：“每个人都被照顾到了……预告选举后将带领印度走上发展道路。”综合数家媒体报道，2019-20年临时预算一系列所谓“照顾到每个人”的举措包括：（1）针对最弱势的农民家庭，即拥有两公顷以下可耕地的农民地主，提供有保障的补充收入、并满足该群体在农耕收获前的重要需求，计划拨出7,500 亿卢比推出“Pradhan Mantri Kisan Samman Nidhi （PM-KISAN）/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
在该计划下，每年6,000卢比现金将分三期直接汇入受惠农民银行账户，而且该计划还十分“贴心”地追溯从2018年12月开始生效、第一笔惠款于2019年3月之前到账——“恰好”开在2019年大选4 月投票开始的之前——选举买票针对性味道相当浓厚。（2）针对非正规领域规模多达4.2亿人的低收入劳动群体（包括从事街头小贩、农场劳力、废物拾荒、和家政服务等劳动人士）推出了“Pradhan Mantri Shram-Yogi Maandhan/总理养老金”计划。该超大规模社会保障计划惠及月收入达15,000卢比上限的劳动人士，每月自付缴款保持在较低水平（不超过200卢比），并由政府负担对半缴纳相应金额。
该计划拟议受惠人士从60 岁时开始领取每月3,000卢比的养老金。（3）降低普通工薪阶层/中产阶层的税收负担，包括：收入50 万卢比以下者完全免税（如果向公积金或指定投资产品投入达15 万卢比，则免税上限相应提高到65万卢比）；标准扣除上限从4万卢比提高到5万卢比；利息收入扣除上限从1万卢比提高到4万卢比等等。受益的中产阶层纳税人规模预计为3,000 万人。（梵华：这里印度官方似乎无意中回答了长久以来大家关系的一个经典问题，即“印度的中产阶级规模有多大？”）（4）减免购房者为自我居住使用的第二套住房支付的名义税；
放松针对第二套住房的征收资本收益税（上限高达2,000万卢比）。* 鉴赏花絮：‘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由于统计数据有限，印度农民规模众说纷纭，一般估计拥有土地数量少于2公顷的印度小农或贫农在9,000 万至15,000万左右，然而印度农民群体的关键票仓地位毋庸置疑。据悉，莫迪政权通过2019-20 年临时预算急促推出”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目的是有针对性的对标/回击印度国大党2019年选举宣言中的一系列福利政策承诺（包括”Nyuntam Aay Yojana (NYAY)/最低收入保证”计划，每年向每个社会底层20%家庭派发72,000卢比现金补贴）。
因”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贴心”追溯从2018年12月开始生效，被迫追加2018-19 年预算。”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预算拨款与实际拨款比较验证了”有的放矢财政策略”假设。图源：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财政数据系列显示“总理致敬农民基金”计划2018-19年实际追加预算124亿卢比（即实际发放福利远低于发布之际对外宣称的2,000亿卢比）；历年预算拨款有逐年递减、实际拨款有大体上低于预算拨款的趋势（据悉官方对于这一数据趋势的解释是“受益农民地主人数减少”）。但这些数据也恰巧为“有的放矢财政策略”的假设提供了有价值的微观验证数据/角度。
印度斯坦时报（2019年2月1日）则引述印度工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士对于2019-20年临时预算的评价有加：“【本次预算】兼顾‘होश（hosh）/理性’和‘जोश（josh）/感性’，即能刺激消费需求、也可缓解农村老百姓的生活压力……农民、非正规劳动人士、和中产阶级面临的相关问题得到解决的同时也不会‘冒着经济破产的风险’……政府表明了其坚持财政纪律的承诺，很好地平衡了民粹主义的基调。”（笔者注：印度土味客套恭维语言还间杂卖弄英国文学造诣，堪称不乏喜剧性）。
由于该临时预算中各项“惠民”计划，2019-20年的财政赤字从原先的3.3%的预算目标上调为3.4%（另外，2018-19年预算的赤字为3.5%、比3.2%目标高出0.3%）——与莫迪口口声声对外宣称严守保守稳健的政府财政纪律有些许出入，虽然印度工商界翘楚纷纷为莫迪开脱缓颊——显然选举年预算举措的慷慨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除了乖离政府财政纪律目标，看在莫迪经济学团队那群新自由主义、从意识形态出发反对福利政策的人士眼里，选举年预算举措另一代价是买票计划酿成甩不掉的福利政策标配；
“总理致敬农民基金”实际拨款低于预算拨款、预算拨款逐年递减现象，除了官方给出的‘受益农民地主人数减少’解释，大胆猜测不能排除莫迪经济学团队新自由主义人士沉默抗议该福利计划常态化、在幕后作梗找茬克扣预算。本系列第二篇《品牌营销》总览莫迪在2014年打着标榜“多、高、快、好”的“印度愿景”旗号上台，并在2019年选举时继续高喊”增长、治理、发展”等口号，偏于务虚。本篇梳理分析显示在2019 年选举关键时刻，莫迪还是不得不用上务实的选举年预算手段确保胜选蝉联执政。* 鉴赏花絮：”派糖果”收买选票文化之争2022年7月，莫迪借出席北方邦为某高速公路剪彩启动仪式（梵华注：正好我写过这个事情，参见：莫迪缘何不辞辛苦为北方邦高速公路剪彩？
）的契机一边宣扬自己的基础建设政绩、一边抨击反对党奉行“派糖果”收买选票文化（图9-5）：“如今，在我们国家，某些群体正在卖力免费派发‘रेवडी（revadi）/糖果’以便收买选票。这种“派糖果”文化不利于国家的发展。大家、尤其是年轻人，需要警惕这一点……支持“派糖果”文化的那群人永远不会为你们开辟新的高速公路、也不会建设新的机场或国防走廊。他们认为通过免费派糖果久可以收买民心。我们必须共同打败这种信念，并将这种文化从国家政治中剔除。”（笔者注：北印度民间流行在节日庆典期间免费分发名为‘रेवडी（revadi）’的甜食，本篇将该甜食意译为‘糖果’）（来源：经济时报，2022年7月16日；
新印度快报，2022年7月16日）。莫迪抨击反对党奉行免费派发糖果收买选票文化。图源：（左）经济时报（2022 年7 月16日），汉化：GTKH印度北方邦当地特色甜食“रेवडी/revadi”。图源：www.indiamart.com。对此，莫迪的政敌、德里邦首席部长的反击集攻防一体、堪称一绝：莫迪的政敌、德里邦首席部长的反击和揶揄莫迪奉行“派糖果”文化并图利其财阀朋党，也剽窃了莫迪的“印度世界第一”的口号为自己造势护航。
图源：新印度快报（2022年7月16日），汉化：GTKH首先，德里邦首席部长剽窃了莫迪的“印度世界第一”的口号为自己造势护航：“向所有国人提供良好的教育和卫生服务是奠定印度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巩固基础的举措……如果菩萨保佑我上位，我将确保国人免费获得教育和卫生服务。”话锋一转反守为攻、剑指围绕莫迪图利财阀朋党的嫌疑：“让我告诉你们是谁在大肆派发糖果。某些人士豁免他们的朋友拖欠的银行贷款、金额高达数千亿卢比，并花费公帑到国外旅行、四处游说为他们的朋友赢取金额高达数千亿卢比的合约，这才是所谓的免费派发糖果”（来源：新印度快报，2022年7月16日）。
2023年8月末，莫迪借印度教“Raksha Bandhan/保护妇女”传统节日名堂、化身“兄弟”身份“向全国姐妹们献礼”，不仅全国范围内液化石油气价格每桶（容量14.2 公斤）一律降价200卢比，还额外将750万人纳入“PM Ujjwala Yojana/总理点亮计划”液化石油气补贴受益群体（视频9-1）。莫迪大手笔“献礼”预计惠及全国约3.3 亿人，其中约1 亿人补贴受益群体获得的补贴翻倍、从每桶液化石油气200 卢比提高为每桶400 卢比。（梵华注：不得不说，莫迪的各种“计划”真是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明明花的是国家的钱，最后全成了莫迪的恩赐。
另外，液化石油气补贴惠及印度3.3亿人，是否也意味着印度用液化气的人群有3.3亿人？剩余的人群除了少量能用上管道天然气外，其余的近10亿人用啥？）“莫迪兄弟”借印度教”Raksha Bandhan/保护妇女”传统节日名堂”向全国姐妹们献礼”。来源：印度托拉斯报社（2023年8月29日），汉化：GTKH大部分舆论都对该大手笔“献礼”（预计额外补贴增加750亿卢比财政支出）解读为印度人民党回应反对党福利补贴政策在2022 年喜马偕尔邦和2023年卡纳塔克邦选举的成功运用，以及放眼2024年大选布局。
据悉，当下由印度人民党执政的中央邦在来临的2023年邦选举选情似乎并不稳定，其中一个因素是印度国大党乘卡纳塔克邦选举之威，祭出如果成功夺取中央邦执政权，该邦液化石油气价格一律每桶降至500卢比的承诺（毗邻中央邦、当下由印度国大党执政并也将在2023年举行邦选举的拉贾斯坦邦已经落实了贫困家庭享有液化石油气每桶500卢比优惠价福利政策）。见附件9-1：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两邦财政孰强孰弱？至于“献礼”财政资金来源则众说纷纭：有些舆论分析指向资金由公家石油公司承担、另一些舆论分析则指向政府掏腰包补偿公家石油公司，总之离不开“羊毛出在羊身上”的真理（来源：The Week/本周杂志，2023年8月29日；
印度快报，2023年8月30日；铸币报，2023 年8月30日）。莫迪2022年7月的发言明显是针对由反对党执政的邦政府的福利政策，然而莫迪政权自身也不乏执行多项福利政策（虽然一些群体批评莫迪政权的福利政策只是蜻蜓点水、力度有限）。此外，广义上把2018-19年和2019-20年选举年预算举措视为“派糖果”收买选票举措，结合2023年8月“向全国姐妹们大手笔献礼”，莫迪自己何尝也不是一直在延续“派糖果”文化、五十步笑百步？因此莫迪自命清高主动挑起‘派糖果’文化争议显然有其虚伪一面，就此被政敌捉住小辫子、反将一军实属自取其辱。
四、莫迪2.0选举预算策略分析（一）2023年选举前一年氛围今日印度（2023年2月1日）的报道点出：
“2023年有9个邦将分别进行邦选举…… 这一系列邦选举将为2024年印度全国大选举定调。印度人民党内部评估显示当下“艰难”的人民院选区共 160个，比2022年年中的评估（144个）有所增加。经济时报（2023年1月27日）的报道总结2024年印度全国选举来临前一年之际可能影响选情的若干因素：（1）即将来临的2024年印度全国选举中，“Remote Electronic Voting Machine (RVM)/远程电子投票机”或被批准投入使用，届时选民无需舟车劳顿返回注册选区投票，而就近远程投票。
除了影响选民投票率，政客买票操作也需作出相应调整。政客肯定会多方算计后才会审核放行远程电子投票机的使用。（2）因近年来有针对性地为适龄（18岁）青年注册成为选民提供便利，首投族规模壮大并预计会影响选情，并抵消城市选民偏低的投票意愿。（3）2019年选举中女性选民67%投票率远高于男性选民投票率，女性选票预计成为各政党角逐争夺的重点。（4）部落选民占全印度8.5%选票比重，尤其在东北地区部落选民超过80%投票率不容小觑，或成另一政党争夺重点。（5）选举资金争议（包括黑钱和“派糖果”文化）以及虚假信息的传播预计继续是为印度选举的常态，也是印度选举委员会再一次信誓旦旦欲意杜绝的现象。
此外，结合自2021年以来莫迪政权破旧立新、大力推行所谓推进政策（提高公家投资、加大基础设施资本支出投入，期冀私营投资接踵下场），在所谓“保持财政赤字的滑行路径”的客观局限条件之下，唯有收紧经常支出的腰带以便为资本支出让路。这一系列预算策略的调整对于莫迪政权福利政策的影响，肯定会对2024年选情起到一 定的冲击（见：本系列第八篇《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八：“莫迪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是啥情况？》）。对此可以参考2023年卡纳塔克邦选举的案例：印度国大党祭出五大保证（有针对性地面向妇女、失业大专生和大学生、贫困线以下家庭等），并最终击败印度人民党，显示印度选票政治最后一里路冲刺最终还是回归各政党之间福利政策（即“派糖果”文化）的竞争。
（二）2023 年选举前一年预算剖析（1）视角一：媒体荧光灯之下印度快报（2022年2月2日）引述莫迪亲口评价2023-24年预算：“Amrit Kaal/独立百年甜蜜时光之下的首份预算将为建设一个发达的印度奠定坚实的基础。该预算优先照顾被剥夺群体，将实现一个有抱负的社会的梦想，包括贫困群体、中产阶级、和农民。”综合数家媒体报道聚焦要点，2023-24 年预算所谓“兼顾建设发达的印度和优先照顾被剥夺群体”的措施可按两大范畴归类：第一类旨在推动基础设施建设和加大创造就业机会、第二类则对标关键票仓。
2023-24年预算中资本支出预算10万亿卢比创历史新高，比 2022-23年修订估计增加了近37%、占总支出的22%（也是近二十年来的历史新高）。针对莫迪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举措，参见本系列第八篇《深度 | 莫迪经济学之八：“莫迪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是啥情况？》的分析。预计通过加大资本支出推动的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将带动创造就业机会（笔者注：一些舆论分析点出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创造的大部分是低质量、低收入的劳力工作机会。客观而言，这些劳力工作机会对于农村失业人口也起到暂时性止损效益）。针对莫迪经济学始终解不开的无就业性经济增长困局（或梦魇？
），参见本系列第六篇《深度 | 莫迪经济学鉴赏之六：印“无就业经济增长”怪相究竟是咋回事？》的分析。对标关键票仓的重要举措包括：①针对低收入购房族，”总理经济适用住房（城区与乡区）”计划拨款剧增66%。从 上一年4,800亿卢比增加到约8,000亿卢比（其中，约5,450 亿卢比拨款是为乡区住房计划所设，对比上一年2,000亿卢比预算估计剧增170%，也比上一年4,840亿卢比修订估计高13%）（图9-7）。据悉该计划承诺截至2024年为近3,000万低收入老百姓提供经济适用住房，迄今已经向 2,150万低收入老百姓交付住房，并预计截至2023年3月再多向 200万低收入老百姓交付住房。
（笔者注；严格按照预算归类逻辑，”总理经济适用住房”计划属于资本支出范畴；由于该计划也有明显关键票仓对标性质，故纳入本节一并讨论）。历年“总理经济适用住房（乡区）”计划预算拨款比较。图源：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②针对工薪阶层，新个人所得税税制下免税上限从50 万卢比提高到70万卢比，并连带享有旧税制下的5万卢比标准扣税。据悉，报税人士占印度人口约5%；2020年数据显示，73%报税人士收入低于50万卢比。新的免税上限预计惠及更多中产工薪阶层，虽然人口规模不及2%，但属于掌握舆论话语权的精英阶层，通过舆论 带动老百姓“民意”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梵华：按照这个数据算了一下，印度2020年只有1890万人申报的年收入高于50万卢比/4.38万人民币，这要么说明印度人绝大部分收入很低，要么说明印度偷税漏税的人很多。）③针对部落族群，拨款1,500亿卢比，规划包括用于录取 38,800名教职人员，预计惠及就读于全印度740 家”klavya Model Residential Schools (EMRS)/艾克拉维亚模范住宿学校” 的35万名部落族群学生。（笔者注：”Eklavya/艾克拉维亚”是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里一位出身部落族群的神话人物）；
推行消除镰刀型细胞贫血症医疗计划；推行”Pradhan Mantri PVTG Development Mission/总理特别弱势部落族群发展任务”，改善”特别弱势部落族群”民生。④针对农民农业，推出”PM PRANAM Yojana/总理恢复认识滋养和改善地球母亲”计划，提倡天然农耕方案、促进农业替代营养素管理；推出‘GOBARdhan/激发有机生物农业资源财富’计划，提倡家畜和有机废物的安全管理；推出‘PM Matsya Sampada Yojana/渔业资源’计划，提升渔业价值链效率、扩大渔业市场；
扩大农业信贷利息补助规模，从上一年18万亿卢比增加到20万亿卢比（由政府提供2%利息补助为农民提供优惠信贷）；等等。（梵华：印度总理冠名的计划何其多啊！）⑤针对女性，推出”Mahila Samman Bachat Patra/妇女荣耀储蓄证”计划,。在该计划之下,两岁以上女性可从邮政局或指定银行购买/存入高达20,000卢比储蓄，由政府担保每年7.5%的利息，为时两年（直到2025年3月截止）。⑥针对老年族群，长者储蓄计划储蓄上限从15,000卢比翻倍提高至30,000卢比。⑦针对一般民众，每月收入储蓄计划储蓄上限从45,000卢比（个人户口）/90,000卢比（联名户口）分别翻倍提高至90,000 卢比（个人户口）/150,000卢比（联名户口）。
⑧在医疗卫生方面，生活饮用水拨款从上一年6,000亿卢比增加到7,000亿卢比， 预计惠及2亿家庭。医疗保险拨款从上一年 6,500亿卢比增加到7,200亿卢比，预计惠及 4,500万低收入老百姓。⑨惠及8亿人的粮食免费分配计划延长至 2023 年终（笔者注：舆论界一般认为该计划预计会再度延长至 2024 年中—— 即2024年大选尘埃落定之后——方才缩小/取消。”暂时性”延长至2023年终、而不一鼓作气延长至2024年中，是为了平衡“稳健的政府财政纪律”的需要/算计）。（梵华：此前我也提到过这点，印度公民需要凭Ration Card才能想到的这些免费的粮油，从侧面也说明了印度贫民群体的规模。
有些朋友对Ration Card和低保卡之间划约等于号有异议，从我个人在印度的经历和观察来看，Ration Card还是针对的是贫穷弱势群体的保障，以后有机会专门调研并写一篇这个文章来分析一下。）(2)视角二：媒体荧光灯之外印度媒体高调报道各种针对低层群体的"惠民"计划，却低调报道金字塔顶层群体也"被照顾到"了：在新个人所得税税制中，最高附加费税率从37%削减至25%、最高有效税率因此从42.74%下降至39%（惠及纳税收入5,000 万卢比或以上的纳税群体）。媒体报道调门的反差在舆论界对于照顾金字塔顶层群体的减税举措点评讳莫如深的衬托之下显得相当诡异，大有经幕后精密协调、各方一致配合低调应对以免犯了众怒的味道。
究其根本，金字塔顶层群体数量不大，但不仅是选举资金重要金主、其中更有掌握了制定舆论的"生死大权"的精英翘楚，莫迪岂能亏待了这个关键群体？相对于资本支出预算猛增近37%，2023-24年预算中经常支出仅增加1%、与印度媒体高调报道各种"惠民"政策的标题宣扬不甚协调。这间中，多家媒体报道疏于分析、相对低调（或运用春秋笔法）处理的预算要点包括：①国家社会救济计划拨款金额维持不变。②针对农民农业的种种举措在媒体上炒作的风风火火，但整体拨款14,000 亿卢比实际上比上一年少了1,000 亿卢比。
③同样的，媒体也针对”总理经济适用住房（乡区）”计划拨款剧增大肆炒作，然而总体乡区开发拨款实际上比2022-23年修订估计（24,000 亿卢比）低了2.1%。④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Mahatma Gandhi National Rural Employment Guarantee，MGNREGA)拨款大幅削减近 1/3、创6年以来新低。⑤ 总体而言，针对弱势群体的各种救济补助举措拨款，从上一年占预算支出6.9%下降到6.4%。其中主要补贴项目（粮食、肥料、汽油）比上一年修订估计减少约15,000 亿卢比。
据悉，通过大幅削减补贴腾出相等于0.8%国民生产总值的财政空间，用于加大资本支出并控制财政赤字增长。主要补贴项目（粮食、肥料、汽油）计划拨款大幅削减。图源：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莫迪政权在2022-23年预算中也试图压缩经常支出，然而2022-23年修订估计显示不得不因经济复苏低迷而追加经常支出总体高达8.3%。就个别支出计划举例：①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2021-22年实际支出约98,500 亿卢比；2022-23年73,000亿卢比预算拨款显然不足，修订估计追加到89,400亿卢比。
2023-24年预算拨款60,000亿卢比、创6年以来新低。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拨款大幅削减。图源：铸币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②主要补贴项目（粮食、肥料、汽油）计划2021-22年实际支出约44,600亿卢比；2022-23年31,800亿卢比预算拨款也明显不足，修订估计大幅追加达52,200亿卢比。2023-24年预算拨款 37,500亿卢比，虽比新冠疫情前高，但任然低于后新冠疫情实际水平。因此，2023-24年偏低的经常支出预算是否也重蹈严重不足覆辙，出于"选情所需"（或"兄弟姐妹情谊"等冠冕堂皇的由头），而最终被迫追加提高拨款，留待进一步观察。
（3）视角三：各家舆论评价舆论评价基调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聚焦各种所谓"惠民"计划，普遍认为莫迪政权提出的2023-24年预算又是一份经典、"完美"的选举年预算。图源：今日印度（2023年2月1日），讲坛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第二类舆论评价基调宣称2023-24年预算是一份‘完美的选举预算’。图源：今日印度（2023年2月1日），讲坛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第一邮报（2023年2月1日）报道如是点评：“在2023-24年预算中，人人都分到好处——贫困群体、部落群体和印度妇女。
'勤奋'的中产阶级有理由欢呼五大个人所得税方面的调整。【本次预算】为今年的邦选举和2024年大选奠定了基础。”石英报（2023年2月1日）报道如是点评：“莫迪的一只眼睛正盯着他 2024年的连任……距离印度下届大选还有整整14个月，莫迪政权试图大小通吃——发展经济、降低赤字、并祭出税收甜头‘enchant/迷惑’选民。”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报道聚焦点评针对中产阶级的所得税优惠：“印度人民党内消息人士称，党内有人认为政府过去几年对于扶贫福利措施的专注让中产阶级感到失望不满……印度人民党热衷于维护其中产阶级票仓，本预算案中【个人所得税免税上限从50万卢比提高到70万卢比措施】不仅有望讨好中产阶级，而且还有望通过个人所得税退税带动消费增长、提振经济。
”第二类舆论评价基调则通过强调2023-24年预算中资本支出重点以及财政赤字目标管控，试图转移、淡化、甚至否认选举年预算案嫌疑：图源：铸币报（2023年2月2日），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第二类舆论评价基调宣称2023-24年预算远比选举预算来得”复杂、高深”。图源：铸币报（2023年2月2日），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汉化：GTKH铸币报（2023年2月2日）报道如是点评：“资本支出的大幅增加和对普通老百姓的所得税减免是亮点。即便如此中央政府依然有信心继续维持在财政整合的道路上。
然而，这种走钢丝的行为以牺牲福利计划为其代价。”摩根大通印度首席经济师 Sajjid Z. Chinoy在印度快报（2023年2月2日）撰文代表资本阶层如是点评：“本次预算需要满足多方面要求：既要维护宏观稳定、又要促进增长，同时需要推动公共投资并减少赤字。本次预算完成了最为精巧的平衡，勾选了所有正确的方框，值得赞许。
”另一资本阶层代表、印度快报执行编辑P Vaidyanathan Iyer在该报（2023年2月2日）撰文点评把春秋笔法运用发挥的淋漓尽致：“2023-24年预算中没有掺杂任何民粹主义……【本次预算】大胆、创新，寄希望于遵循好的经济学并不一定等于坏的政治结果……指引预算案的大局是通过增加生产性资本支出来聚焦于提升经济增长，同时坚持审慎的财政政策……【新个人所得税税制免税上限从50万卢比提高到70万卢比、连带享有旧税制下的5万卢比标准扣税】有助于激励纳税人选择新税制……【新税制最高有效税率从42.74%下降至39%】有助于激励超级富豪纳税人选择新税制…… 政府或许并非刻意为之，但……很明显预算案有效地即满足了年轻一代的愿望、也照顾到了老年人的需求……”如何从两大类看似对立的舆论评价基调中看出门道？
或许讲坛报（2023年2月2日）的点评道出了要诀：“【2023年预算案】是一份经过精心校准的选举预算、试图取悦在选举中举足轻重的所有群体/票仓……2023年预算案也没有忽略了讨好当代政治中的一个关键票仓——金融资本。因此，财政部长承诺将财政赤字削减至国民生产总值5.9%。全球金融乐见政府承诺遵循审慎的财政政策，即便这只是一项会计操作。股市也乐见财政审慎的表现，因为他们认为低财政赤字有利于控制通胀和利率。但是几乎没有人关心财政赤字目标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卸任 National Statistical Commission（NSC）/印度国家统计委员会主席Pronab Sen/现哥的评论点出了更隐蔽的门道要诀：通过拟议10万亿卢比资本支出预算制造利好媒体标题——鼓吹资本支出的推进以及增长效应、宣扬严守谨慎财政赤字的良好治理、提振股市行情等——但其实是在高估的资本支出中预先布置了充足的缓冲资金，以便挪用应对可预见的经常支出预算的严重拨款不足。以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为例，预算预估中以‘需求原则’为由先低估拨款——到了10月或 11月预计会出现3,000亿卢比资金缺口——通过预算修估再借‘实际需求’为由挪用资本支出中预置的缓冲资金提高该计划拨款，操作过程丝毫不影响财政赤字。
（来源：电报专访视频，2023年2月4日）。（4）视角四：2023-24年第一季度实际财政状况本节在印刷报（2023年8月16日）的报道分析的基础上跟踪点评2023-24年第一季度实际财政状况：2023-24年第一季度实际财政状况环比。来源：印刷报（2023年8月16日），汉化：GTKH①经常收入增长缓慢（3.6%），主因是税收增长乏力（3.3%），其中企业税收入下滑13.9%最为关键（因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和需求疲软，石油业和信息技术业企业利润下降）。企业税和工商税收入负增长由个人所得税、消费税、关税等增长弥补，但个人所得税和消费税环比增长远低于上一年第一季度。
（笔者注：后新冠疫情，印度服务业出口屡创新高——信息技术业占印度服务业相当大比重——但出口增长却没有体现在企业利润和税收方面，实属蹊跷，值得深入研究）。②本财年经常支出增长目标温和（1.3%），第一季度的经常支出增长几乎持平（负0.1%）。本财年圣雄甘地国家农村就业保障计划60,000亿卢比拨款在第一季度已经实际支出超过50%，换言之在接下来三个季度额外预算拨款大概率在所难免（笔者注：上节介绍过该计划的预算与实际支出历年数据比较，也介绍了现哥的精辟评论。看来历史大概率又会重演，现哥"预言"成功）。
③中央政府资本支出增长强劲（59%），接近28%的资本支出预算已在第一季度实际支出，体现莫迪政权强力推动资本支出的举措。（笔者注：2023年8月末发布的2023-24财年第一季度（4月至 6月）实际数据显示公家（中央和邦州政府）资本支出依然还是印度固定资本形成的主力军，本土私营资本入场苗头并不显著或呈现持续性，外商直接投资则环比下滑34%。莫迪政权借提升公家投资推进私营投资的宏图大志效益需要进一步观察）。④第一季度财政赤字占本财年全年5.9%目标的25.3%，远高于上一年第一季度的21.2%。
如果乏力的税收增长趋势未能在接下来三个季度获得改善，全年财政赤字目标预计面临压力。（笔者注：上节介绍现哥的精辟评论仅触及支出预算预置缓冲资金用以保住财政赤字目标，并未触及收入预算偏差冲击财政赤字目标的角度）。
五、整体鉴赏本篇从类学术分析出发，结合对莫迪1.0过渡到莫迪2.0时间段预算进行概要回顾，以及对莫迪2.0开始朝莫迪3.0前进时间段预算进行深入剖析，相当细腻地展示莫迪政权的选举年预算策略运用以及多个相应问题。人为"有的放矢财政策略"运用在选举年预算引发的效应（或后遗症？），是值得进一步研究验证的学术议题。此外，如果新近热议的"一个国家、一种选举"倡议成功闯关推行，改变了印度"年年都是选举年"的局面，政客们如何在选举年预算策略应对上动心思，也是一个值得议论的课题。展望2024-25年临时预算，预计莫迪政权又将推出一份以"Amrit Kaal/独立百年甜蜜时光"为精美包装、以多个"惠民"/"派糖果"计划为实质内容的经典选举年预算， 自我宣传和收买民心两不耽误。
莫迪3.0”正常”预算——"独立百年甜蜜时光"接下来五年的道路如何走——全貌则将在莫迪胜选连任后才会揭晓。附件9-1：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两邦财政孰强孰弱？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两邦毗邻，并纷纷将于2023年末举行邦选举。当下前者由印度人民党执政、后者则印度国大党执政，两邦财政政策相当经典地展现两党不同的执政理念——中央邦效仿莫迪政权在中央推行的强力推动资本支出举措，而拉贾斯坦邦财政举措则相反、重福利支出而轻资本支出——因此提供有意义的对照分析。秉承莫迪政权自自 2021年以来推行的理念，中央邦资本支出不仅在规模上比拉贾斯坦邦较大，2022-23年资本支出占 18%总支出比例也远高于拉贾斯坦邦8%占比。
此外， 中央邦资本支出执行力度也领先于拉贾斯坦邦：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资本支出规模和执行力度比较。来源：印刷报（2023年6月16日），汉化：GTKH2018-19年印度国大党从印度人民党手中重新夺回拉贾斯坦邦执政权之后，该邦各种福利补贴普遍高于其它邦平均值：拉贾斯坦邦福利补贴普遍高于其它邦平均值。图源：印刷报（2023年6月9日），汉化：GTKH拉贾斯坦邦教育支出不仅高于其它邦平均值，差距也持续扩大；从印度人民党执政时期以来（2015-16年除外），拉贾斯坦邦卫生支出也高于其它邦平均值。
图源：印刷报（2023年6月9日），汉化：GTKH拉贾斯坦邦教育和卫生支出与其它邦平均值比较。图源：印刷报（2023年6月9日），汉化：GTKH2003年邦选举以来，除了短暂约莫1年半时间，印度人民党在中央邦长期执政；短暂例外是2018年末印度国大党胜选上台但政权仅维持到2020年初便倒台，印度人民党重夺中央邦执政权。从中央邦处处对莫迪经济学马首是瞻，以及参照该邦 2022-23年临估显示183亿卢比经常账户盈余，合理推断中央邦也奉行压缩经常支出政策，进一步推断该邦福利补贴支出比例低于拉贾斯坦邦。
这一推断从印度央行整合的邦财政与预算分析比较获得了印证：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资本支出规模和执行力度比较。图源：印度央行，汉化：GTKH中央邦债务规模和利息支出皆低于拉贾斯坦邦：图源：印刷报（2023年6 月16日），汉化：GTKH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债务规模和利息支出比较。图源：印刷报（2023年6 月16日），汉化：GTKH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拉贾斯坦邦大肆举债模式，早在2014-15年印度人民党执政时期便已开启。中央邦债务规模的膨胀则是从后新冠疫情开始。第14届财政委员会界定利息支出占经常收入10%比重为可接受上限；
以此上限衡量，拉贾斯坦邦的债务规模和利息支出负担显然处于高风险范畴，而中央邦风险虽较低但也濒临高风险范畴。按照刻板印象推论，大概率不会推论出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实际展现的财政赤字以及经济增长指标：图源：印刷报（2023年 4月7日，2023年6月16日），汉化：GTKH中央邦和拉贾斯坦邦债务规模和利息支出比较。图源：印刷报（2023年 4月7日，2023年6月16日），汉化：GTKH2021-22年以来，中央邦财政赤字持续攀升，2023-24年预算财政赤字目标4.0%，竟然与拉贾斯坦邦的财政赤字目标不约而同；
换言之，两邦虽然奉行相反的财政举措但财政赤字却殊途同归。强力推动资本支出的中央邦2023-24年低迷的经济增长预测（4.9%）尤为令人跌破眼镜，而重福利支出、轻资本支出的拉贾斯坦邦预测相当亮眼的经济增长（11.5%）彻底颠覆了刻板印象。综合以上财政指标分析，效仿中央政府在邦内推行莫迪经济学的中央邦竟然未能毫无悬念地”降维打击”以高福利补贴著称的拉贾斯坦邦，确实令人称奇。舆论流传印度人民党在来临的2023年中央邦选举选情不稳定，或许可以从这里看出端倪。此外，这一颠覆性的对照分析也为针对莫迪经济学的探讨增添了一个新的研究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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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GTKH，东南亚关注印度强国梦的中印关系观察者。
本文转载自“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2023年10月16日文章，原标题为：《莫迪经济学鉴赏之九：揭秘印度选举年预算》本期编辑：关云逸 陈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