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Shruti Kapila编译 | 许丙南 张谦和审核 | 王泽媛 陈安澜编辑 | 江文轩 穆祎璠 编者按 本文分析了印度政坛的腐败问题，认为腐败不足以动摇印度人民党的选举优势，因为从历史上看，腐败通常被认为是长期执政的结果。相比于国大党，印人党仍被认为是政坛的新兴力量，因此在腐败问题上，印人党仍能得到民众的相对“宽容”。相比之下，印人党面临的真正政治问题在于滥用“权威”，即印度总理莫迪在面对反对党的腐败指控时是否会过度使用强人手段，从而损害自己的形象和民意。作者认为，莫迪应该避免对反对派施加过多的压力，否则可能会让他从一个受爱戴的领导人变成一个令人畏惧的暴君。
南亚研究通讯特编译此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图源网络印度国大党可以因创造了印度民主制度中最著名的竞选口号“印度即英迪拉”（India is Indira）而被称赞。但这个党派也有一个特殊的“荣誉”，创造了一个最失败的竞选口号，即2019年提出的竞选口号“监守自盗”（Chowkidar Chor Hai），这只会强化莫迪的形象，最终国大党将胜利拱手让给对手。尽管印人党已经执政八年，但任何针对印度总理莫迪的腐败指控，很可能会徒劳无益。即便是国大党前主席拉胡尔·甘地贬损“莫迪”姓氏，称“为何腐败盗窃的人大多数都姓莫迪”，也并没有在印度政坛激起波澜。
前北方邦邦长萨蒂亚帕尔·马利克（Satyapal Malik）指控收到来自国民志愿服务团的贿赂，也无人重视。阿达尼遭做空，拉胡尔污名化莫迪姓氏，为何没有引起更大的波澜，这需要进一步的解释。目前还不清楚，人们的这种沉默是出于认可和赞同，还是出于畏惧和不满。
一、实力还是权威？阿达尼丑闻将是一次考验
这令人困惑的沉默极有可能将改变印度政治气氛。印度选民能否区分实力和权威，将直接决定下一次全国选举的结果。正如普遍的沉默所表明的那样，阿达尼丑闻不仅仅是单一的腐败丑闻，更是对莫迪政府的一次考验。至少在国家层面，对阿达尼丑闻惊人内幕的相对冷淡与印度的腐败政治命运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地方层面，腐败是正在进行的卡纳塔克邦选举的关键因素。在国家层面，印人党则会把腐败当作自己的王牌。迄今为止，阿达尼丑闻虽然被称为“大骗局”，但并没有影响国内的政治环境。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因为阿达尼那些无法估量的钱财有合理的来源。
这是因为腐败的政治烙印与印度民主制度中权力的演变有着密切关系。简单来说，相比之下，比起印度最古老的国大党，印人党仍被认为是新兴力量。权力和腐败可能可以同床共枕的，但它们的关系只有在经过漫长的“婚姻”之后才被认为对政治产生毒害。阿达尼丑闻不太可能因为腐败指控而变得政治化。它要想发展为热门话题，必须与占优势的权威挂钩。历史在这里有助于澄清印度政治中腐败和权威的反复无常。
二、腐败与新兴政府莫迪的支持者可能不喜欢将他们的领导与尼赫鲁相比。
然而，腐败政治命运的启示性案例却来自尼赫鲁本人，在他执政的时代，针对旁遮普首席部长帕拉卡什·辛格·凯隆（Prakash Singh Kairon）的腐败指控给尼赫鲁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这起丑闻后设立了专门调查官员贪污舞弊情况的监察员，该职位意在对政治权力进行司法监督。在掌握权力狂热的初期，即使是最招摇的腐败，就算不被原谅，那么也会被忽视。凯隆在遇刺前夕被宣布无罪，但选民并没有给他以政治处罚。简而言之，新政府形象胜过道德败坏。相比之下，在执政六十年后，国大党领导的团结进步联盟（UPA）政府面对腐败指控，就会招致选民的严厉制裁。
国大党已经没有时间进行任何怀疑或宽恕。长期对国家的控制使国大党无力反击任何腐败指控——不论指控真假与否。因此，反腐败的呼声为2014年莫迪政府的“印度教特性”（Hindutva）铺平了道路。难怪莫迪总理现在总经常提醒人们他出身卑微，同时将腐败描绘为旧秩序的特征。在此过程中，莫迪正在同他大批忠诚的选民对话，并稳固他们的支持。他再次将自己塑造为旧秩序中脱颖而出的新兴力量，有助于揭示腐败是长期执政的结果。莫迪对选民的吸引力源于他的草根出身到逐步成为印度最有权势的人。阿达尼丑闻所测试的正是维系在实力和权威间的这条细线。
虽然实力是一种显著的美德，但权威是政治中的杀手锏。这正是因为权威与虚弱相联系，并将成为下一次全国大选的标准。
三、权威还是腐败？权威并非实力：
无论是拖延联合委员会的调查，还是以腐败、诽谤等罪名对反对派领导人提起民事或刑事诉讼。至少目前拉胡尔·甘地或阿尔温德·凯杰里瓦尔可能并不会因为诉讼而成为烈士。但是，它留下的是清晰的权威恶臭。印人党的舆论操纵者已经开始把实力和权威混为一谈。在此过程中，他们开始让莫迪的强人形象变得脆弱。阿达尼丑闻可能无法转变那些犹豫不决的选民，更不用说改变莫迪铁杆粉丝的想法了。这起金融丑闻转变为政治丑闻的唯一途径是利用过度且刻意的强人策略。下一步就看莫迪的行动了。然而，将政治对手赶出政治舞台，即使是最谦逊的领导者最高职位也会使他变成一个折磨者。
强人可能会被人们喜爱，但权威者只会令人恐惧。正如现代政治教导我们的，只有国王和君主可以用恐惧和权威统治。民主制度甚至他们最强大的领导者都需要并依靠于人民的爱。没有任何一个丑闻，尤其是腐败的指控，可能会动摇印人党的选举筹划：不论是否有阿达尼丑闻，莫迪以牺牲为代价赢得的形象仍然是一笔财富。然而，无论是阿尔温德·凯杰里瓦尔还是拉胡尔·甘地，两个或更多的受欢迎的领导人被关进监狱，将会改变人们的情绪和投票。它也可能把一个被人们喜爱的领导者变成一个令人恐惧的暴君。因此，印度今天的真正的政治问题是权威，政治领导人今天必须讲出这个基本的真理。
它将打破沉默并决定政治辩论的走向。如果说腐败是一种需要长期积累的政治恶习，而权威在印度的民主制度中却是昙花一现。英迪拉·甘地很快就吸取了这个教训，并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扭转局面，并于1980年实现了迄今为止唯一的回归。印度人民党可能还有时间，但如果它忽视了当前形象战争所引发的动荡，哪怕是无声的情绪，那么它将自掘坟墓。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盗窃”，而是看门人手中棍棒的长短和轻重。作者简介：Shruti Kapila，剑桥大学历史与政治学教授。
本文编译自“印刷报”网站2023年4月17日文章，原标题为：No scandal, least of all corruption, can rock BJP arithmetic. Adani or no Adani ，While it is tempting for the opposition to focus on corruption, the real political question in India today is authority，原文链接为：https://theprint.in/opinion/no-scandal-least-of-all-corruption-can-rock-bjp-arithmetic-adani-or-no-adani/1523063/本期编辑：江文轩 穆祎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