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侯赛因·哈卡尼(Husain Haqqani) 阿帕纳·潘德(Aparna Pande)编译 | 王若桐审核 | 陈安澜 孔凌霄编辑 | 江文轩 江怡编者按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印度被视为在重演冷战时期在俄美之间“走钢丝”的战略。笔者认为,这一现象的本质在于那些“将印度视为美国与华竞争关键伙伴的美国人”对印度的期望过高。他指出,“美国政府和战略界不如改变自己对印度的期望”,并从多方面论述了原因。在政治上,莫迪治下的印度已经离美西方主导的规范越来越远,无法发挥“民主典范”的作用。
在对外关系上,其热衷于“复兴古老的印度教荣耀”,而不是参与美西方领导的与中俄的对抗。在经济上,印度经济增长放缓,不足以替代中国,且其奉行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经济政策也与美国经济利益存在冲突。军事上,印度没有按照美国期望投资大规模投资军备,这使其难以发挥制衡中国的作用。此外,印度军备严重依赖俄罗斯,且努力实现国防生产本土化,这难以满足美国军火商的期望。从根本上说,莫迪政府所走的民族主义道路与美西方对印度成为自己忠实伙伴的期待完全不同。笔者认为,美西方最多职能期望印度“从旁协助美西方民主国家以对抗中国或俄罗斯”。
本篇文章梳理分析了当下印度与美西方主导国际秩序存在的结构性矛盾,双方能够就此实现协调,值得持续关注。南亚研究小组特此编译本文,供读者批判参考。印度总理莫迪,图源网络。印度的外交政策是否正在回归后殖民时代根源?1月12-13日所召开的“全球南方国家之声”峰会,无疑是与印度天然的伙伴国建立新联系的一次重要尝试。印度正重演冷战时期在俄美之间“走钢丝”的战略。在2022年4月印美两国领导人的视频会晤以及5月于东京举行的QUAD峰会中,拜登要求印度就俄乌局势表明立场,即支持乌克兰。印度已经取消了一些同俄签署的武器合同,但是拒绝停止购入俄罗斯石油。
印度就俄乌局势保持中立立场,那些将印度视为美国与华竞争关键伙伴的美国人对此表示不满。然而,印度辩解其只是为了国家利益而行动,即使印度长期利益仍与美国紧密相关,也不能放弃保持中立这一对俄短期优势。与其对印俄持续的友好关系表示失望,美国政府和战略界不如改变自己对印度的期望。美国所谓印度在其亚洲战略中的重要性,如同二战后英国在欧洲挺身而出对抗苏联,美国忽视了印度对自身和世界认知的变化。在莫迪及其印人党领导下,印度正重新定义其民族主义,背离圣雄甘地(Mahatma Gandhi)和贾瓦哈拉尔·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的道路。
印度教民族主义已经取代印度早期的世俗民族主义在印度崛起,其核心是复兴古老的印度教荣耀。古印度偏狭孤立,不热衷于与遥远的民族合作。虽然莫迪仍希望其统治的印度得到全球尊重,但他希望通过庆祝国际瑜伽日而非通过与中国或俄罗斯对抗来赢得这种尊重。印度与美西方对“印度如何成为全球大国”的看法根本上不同,因此印度不太可能与美西方建立符合西方期望的伙伴关系。虽然美国希望印度成为下一个拥有10多亿消费者的市场,但就经济增长速度而言,印度不足以成为中国的竞争对手。印度中产阶级的扩张已经放缓,印度经济增长同样放缓,加之印度政府监管过度,美国实现其“梦想”还需要漫长的等待期望印度用其庞大军事力量对抗中国,只会更加失望。
由于对军事能力的投资减少,印度的军队效率和装备更新率都相当低下。印度或许能够与巴基斯坦对抗,但远不能对抗中国。印度约60%的军事装备来自俄罗斯,印度虽然计划购买更多装备,但热衷于提高其本土生产能力,并努力实现供应多样化。这与美国成为印度首选供应商的期望截然不同。同时,印度仍未大量订购美国制造的核反应堆,美国的预期仍未实现,而印度的订单是2008年印美《民用核能合作协议》的重要基础。印度希望以其条件与美国互惠互利地进行贸易、获取技术,但并不打算成为美国历届政府和许多学者所期待的西方伙伴。
比起投资人力资本、核能及可再生能源、医疗保健,莫迪政府着眼于“纠正”历史教科书,改变对印度穆斯林和西方殖民统治者的描述,同时颂扬古印度教时代的美德。极端民族主义导致印度新一轮的保护主义和监管浪潮,这阻碍了经济进步。印度也失去了成为“成功民主”和“个人政治权利”典范的可能。在2021年和2022年,美国人权研究组织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将印度降级为“部分自由”,理由是印度政府攻击宗教少数群体,打压媒体和机构。美国官员对印评论不可避免地招致印度人对其无端干涉印度内政的指控。
2022年6月2日,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发布国务院2021年《国际宗教自由报告》(2021 Report on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并发表讲话,谈及印度“对民族和礼拜场所的袭击不断增加”,布林肯的发言在印度主流媒体和社交媒体上广遭批评。布林肯也将印度描述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多种信仰的家园”,指出印度多元化和开放社会的形象可能是其掌握对外关系的巨大力量。然而,印度的这种形象及其一旦充分发挥其经济和军事潜力就能成为全球大国的希望,都被莫迪政府对意识形态的痴迷所损害。
然而,美国所谴责的,在印度却很受欢迎。莫迪及其政党因谈论印度教文明的辉煌而在过去的选举中一再获得成功。由于印度选择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情况建设现代化国家而脚步缓慢,支持印度崛起的西方国家可能别无选择,只能改变对印度期望,即印度最多从旁协助美西方民主国家以对抗中国或俄罗斯。作者简介:侯赛因·哈卡尼(Husain Haqqani),哈德逊研究所南亚和中亚部主任,于2008年至2011年担任巴基斯坦驻美国大使;阿帕纳·潘德(Aparna Pande),华盛顿哈德逊研究所印度和南亚未来倡议主任。本文编译自国会山报(The Hill)2022年6月7日文章,原标题为:Should the US temper its expectations of India?
,原网址为:https://thehill.com/opinion/international/ 3513889-should-the-us-temper-its-expectations-of-india/本期编辑:江文轩 江怡